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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步青云 第四十二章 再入军机上

    曾国荃奉旨署理两江总督,到江宁见左宗棠情绪很不好。一则是因为他身体不好,本来朝廷准他四个月的假,可是后来法国人在北圻大举进攻,官军连吃败仗,纷纷溃散,只有镇南关、谅山一带还有王德榜的人在驻守。“老九,王朗青只有五千人,法国人有一两万人,王朗青势单力薄,没有援军怎么成?所以我挑选了几名能战的旧部,要他们各自募勇,准备去镇南关支援王朗青。谁料朝廷有旨意,说正在与法人和谈,不准我募勇。这恐怕又是李少荃的主张,他这个人,就知道和,就知道在洋人面前低声下气。孰不知,磕头磕不来和平,你没有战的本钱,也就没有和的本钱。你只一味陪笑脸,就连对手也瞧不起你。”左宗棠连连摇头叹息。

    曾国荃劝他说:“侯相,依我看,你内召回京,是太后和醇王的意思,哪能是李少荃说要你回就让你回?朝廷也是要做和战两手准备的,调你回京,就是为了以备顾问,作好战的准备。再说,你回京也未必是坏事。”

    “此话怎讲?”

    “侯相你想,如今在朝中掌总的是醇王,醇王向来都是主战的,对你是很尊重的,你回京去,天天见他,不愁他不采纳你的主张,岂不比在两江隔着几千里要强?”

    “不错,不错,你说的有道理。你知道,我已经做过一回京官,没意思的很,所以不想回京去。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京中已经不同从前,让我回京那就回吧。只是将来我一力主战,少不得在军饷上犯愁,那时候你在两江,无论如何要帮衬我一把。”

    “侯相放心,都是战场上滚出来的人,知道闹饷的可怕,到时我自然全力支持。”曾国荃说的很诚恳。

    有曾国荃的这番表示,左宗棠可稍稍放心,于是启程进京。进京随员,除了身边金老大等跟着他十几年的老侍从们,家属只让章怡陪同进京。他对张夫人及儿子们说,我这次进京一定要争取到前线督战杀敌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又出京,你们不必陪我进京。

    他于五月二十日到了京城,从崇文门到贤良寺,一路上挤满了人。大家都在议论:“左侯相回来就好,应该教训教训法国人了。”到了贤良寺,门外车门盈街,要求拜访的手本名贴收了一大堆。他吩咐一概挡驾。晚上翁同和来访,告诉他李鸿章已经与法国人福禄诺签定《中法简明条款》,并把条款全文用大字抄了一份给左宗棠。第一款:中国南界毗连北圻,法国约明无论遇何机会并或有他人侵犯情事,均应保全助护;第二款:中国约明将所驻北圻各防营即行调回边界;第三款:法国既感中国和商之意,并敬李大臣力顾大局之诚,情愿不向中国索偿赔费。中国亦宜许以毗连越南北圻之边界所有法、越与内地货物,听凭运销,并约明日后遣其使臣议定详细商约税则,务须格外和衷,期于法国商务极为有益;第四款:法国约明现与越南议定条约之内,决不插入伤碍中国威望体面字样,并将以前与越南所立各条约关涉河内者尽行销废;第五款:此约既经彼此签押,两国即派全权大臣,限三月后悉照以上所定各节,会议详细条款。

    左宗棠看罢五条,拍案而起,对翁同和说:“这算哪门子和谈!完全是卖国条约,中国的藩属国,法国人说占就占了,我们还要撤回军队,还要允许通商。翁师傅你说,这是和谈吗?”

    翁同和说:“谁说不是!听说英国人赫德评论这个条约说,这个条约就是告诉各国,谁能抢就抢,谁抢到手就算是谁的了。他还说,这是给了法国人一张空白支票,法国人在越南想填什么就填什么。”

    “这个英国鬼子,说的倒是一针见血。”左宗棠说,“他不是与李鸿章关系密切,向来帮着李鸿章说话吗?这会怎么说了句实话?”

    “侯相有所不知,这次谈判是德国人德璀琳在从中牵线,赫德没插上嘴,有些吃醋,所以才这样说。”翁同和说,“不过,他是说到根本上了。现在京中反对的人很多,参李鸿章的折子有五十多个了。”

    “现在这个条约,就是明白的告诉法国人,越南是他们的了。可是我敢肯定,法国人一定不会满足。人心不足蛇吞象,你的东西不看紧,人家想拿就拿,既然能拿一个,为什么不拿俩?明天我见了醇王爷,要好好与他说说。”

    第二天上午,醇亲王亲自到贤良寺来了,对金老大说:“有旨意,叫侯相快来接。”

    左宗棠听说醇王亲自来颁布旨意,连忙整肃衣冠,到院子里跪迎。醇亲王站到正房的台阶上,宣读上谕:“军机处本日奉上谕:左宗棠卓著勋绩,年逾七旬,着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加恩毋庸常川入值,遇有紧要事件,预备传问,并着管理神机营事务。”

    宣完旨,醇亲紧走几步,扶起左宗棠说:“侯相快请起,太后的意思,你刚刚到京,暂不召见,有事时随时传问。今天特意让我来传旨,也有看望的意思。”

    两人已有两年不见,携手并肩进了客厅。互相寒喧问过了身体等状况,自然说起中法简明条款,醇亲王也是叹息连连,连说世事艰难,“打又打不赢,和又和不好,京中舆情汹汹,都怪中枢太过软弱,就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不见好。”

    “王爷,我说一句话,和不好,是因为没打好。法人在北圻得手,他自然会狮子大张口。”

    “谁说不是?前线没有胜算,就是眼前的这个和局,如果能保持住也算勉强可以,毕竟没有割地没有赔款。”

    “王爷,这个和局是保不住的。现在法国人看破了我们的心理,知道我们怕打仗,所以他就更加虚声恫吓。打仗是一门学问,最重要的是气定,气定则一人可以胜千百人;否则,千百人将为一人所驱。”

    “季高说的有道理,可是,前线没有以一当十的人才。”

    “王爷不千万不能失去信心,对滇、桂官军我不敢说,目前北圻有两支部队是完全可恃的。一是王德榜率领的‘恪靖镇边军’。王德榜是我的部将,修水利不含糊,打仗也不含糊。一是刘永福的黑旗军。不论别人怎么说,他能两次阵斩法酉,那就绝非等闲之辈。我派人给他送去两万两军饷,送饷的人亲见过刘永福,他抗法意志决绝,而且所部英勇善战。只要粮饷充足,有这两支部队就足以安定北圻。就是官军,连连溃败,也不能就说官军都是这样不经打。桂军败下阵来,原因是多方面的。前线将帅不合,派系太深,是个原因。比如提督黄桂兰,和赵沃就面和心不和。这两个人都不能打仗,对洋枪洋炮也外行的很。黄桂兰竟然认为抬枪比洋炮还厉害,这不是笑话吗?他还在军中蓄养了二三十名越南土妓,而且军纪又不好,惹得越南怨声载道,就这样的人,能打胜仗?王爷你还要看到一层,这些年来武器装备最好的,是湘军淮军和楚军,十几年前就用洋枪洋炮。等把能征善战的湘楚健儿派上去,绝对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季高这样说,我心里多少有些底了。只是中法条款已经签定,如果法国能够遵守,我们当然不能违约。这一点还请季高体谅。”醇亲王说的很客气,意思是要左宗棠不要意气用事,帮助他维持和局。

    左宗棠当然明白醇王的苦心,他说:“王爷的意思我明白。条款中说中国军队即行调回边境,难道王爷打算把军队调回国内吗?”

    “照约应当如此。”

    “这没有道理。王爷你想,法国人从南向北,占了那么多地方,现在他还占着山西、北宁、宣光等地方,要撤军,他也要撤,干嘛只叫我们撤回边境,他却按兵不动?最起码,他也要撤回河内吧?”

    “是没有道理,要是撤回也太向法人示弱。”醇亲王说到这一层,也是十分苦恼,“无奈我们打了败仗,正如你所说,打不好,也就和不好。”

    “依我看,军队不能撤。第五款说,三个月后商讨细节,那么撤不撤军当然也应该那时候商讨,现在不撤也不为违约。再说,边境的说法也很笼统,回到中国境内算边境,在边境边上,比如谅山、镇南关这些地方,也算边境,又何必撤呢?”

    醇亲王听了这个说法,很高兴:“对,季高说的对。现在撤军,太向法人示弱。”

    左宗棠想借机再劝醇王转到主战的立场上来:“王爷,依我看,就是完全按这个条约办,答应法国人的要求,也不过是剜肉补疮,只能暂救目前之急。法国人必然要得陇望蜀,舐糠及米。对法国人,早晚得打一仗,胜固当战,败亦当战。”

    “能先顾得了当前就顾当前吧。”醇王没有再听下去的意思,“季高好好休息,得空我还来拜访。”

    送走醇王,左宗棠对章怡大发议论,批评醇王爷没有从前的骨气。上次他在京时,恭亲王揽总,坚持“外敦信睦,隐示羁靡”的策略,对洋人能让则让,醇王爷大为不满,对当政多有批评,大有金戈铁马,直捣黄龙的气概,没想到现在,也和李鸿章一个鼻孔出气。“这样的卖国条款,醇王竟然也要力求维持,真是不可思议,要在从前,他早就吹胡子瞪眼了。”

    “老爷,你没看出来吗?七爷也有难言之隐。”章怡却另有见地。

    “这话怎么说?”左宗棠的意思,现在他一手抓着军机处,一手抓着总理衙门,内政外交都在他手上,正是按自己的意思一展身手的时候。

    “老爷,哪能那么容易,按自己的意思一展身手。”章怡说,“我都看出来了,醇王还是从前的醇王,心里是想打一仗的。你说到前线有两支部队可用,他的眼睛那么亮,可是后来说到要你维持中法条款的时候,他也是委屈的很。”

    左宗棠“咦”一声,说:“我们两个人说话,我倒没看出来。”

    “你当然看不出来,你只在那里呼哧呼哧喘粗气,哪注意到醇王爷的脸色。”章怡开个玩笑说,“再说了,老爷你眼睛不是不好嘛,字要写得核桃大才能认得清,王爷的眼睛一亮这样的细节,你当然看不见。”

    “有道理有道理,我现在的眼神,除非王爷的眼睛比牛眼大,我才能看得清。”左宗棠也开一句玩笑。

    “老爷,这大不敬了是不?”

    “哦,口误,口误,对七爷,我还是从心里尊重的。”左宗棠说,“你说他委屈,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给他委屈受呢?”

    “老爷不是说出来了吗?万人之上不假,可还有一人之下。”

    “哦,你是说,要和的意思,是……”左宗棠要说出来,被章怡打断了:“我也只是猜想。我的意思是想劝老爷,你想打一仗,不要这么天天挂在嘴上,见谁都忍不住要拍桌子,好像就你关心朝廷,主和的人都是鼠目寸光。”章怡与左宗棠说话,已经比从前更大胆得多,而且进了京,不同做封疆大吏,左宗棠临走时就说过,把章怡带到京来,做他的女诸葛。“凡事都讲个机会。现在看京中情形,主战的大有人在,但主和的占了上风。老爷现在如何苦口婆心,也是白费口舌,到了和不成的时候,那时候老爷说一句话,便是一言九鼎,想到前线督师也罢,要募军派去支援王将军也罢,都容易得很。这好比人推车,前面有块石头挡着,你再怎么用力,也越不过去,等你绕过那块石头后,再稍一用力,便往前走了。”

    “你说的有道理。”左宗棠说,“但我是站着说话惯了的,见大家弯着腰与洋人说话,就不免沉不住气。”

    左宗棠因为奉旨管理神机营事务,所以神机营的管事大臣、左右翼长都来拜访他,再加六部九卿、亲朋故旧,天天车马盈门,一直热闹了好几天。凡是来拜访他的,大都是主战派,无不对他寄予厚望。他对金老大说:“这就是民心。金老大,如果有一天我去前线督师,让你带兵打前锋,你还敢不敢?”

    金老大说:“有什么不敢的?这么多年没打仗,做梦也想呢。和大帅说句实话,如今跟着大帅,风不着雨不着,反倒不自在了。”

    “好,看看情形再说,如果有一天法国人再闹翻了,我就请缨赴敌,你们都跟我上阵去。大丈夫就当马革裹尸,何必顾恋声名权势。”

    左宗棠仍然是改不了的敢于任事的脾气,要他闲下来是不可能的。军机上说的是不必常川入值,不过管理神机营事务是当仁不让的。其时神机营的统帅,依次为醇亲王、左宗棠、贝勒奕劻、将军善庆。醇王是挂名的,那么接下来就数到左宗棠了。他铺开身子,准备大干一场,天天接见僚属,并亲自到兵丁家里去与那些兵丁家属谈得热闹。几天后他向醇王报告,要帮着醇王整顿神机营,打算把总兵易玉林所带恪靖亲军营、提督喻先知所带恪靖亲军卫队从江南调到北京来,帮着训练。

    上次左宗棠入军机,要帮着醇王整顿神机营,被醇王敷衍过去了。那时主要原因是他与六哥恭亲王争风头,左宗棠来整顿他的神机营,那就说明神机营并非像说的那样是京营精锐中的精锐,所以不肯答应。现在不同了,醇王已是亲贵中无与抗衡的亲贵,一切是主子的身份,自然想把一切事情都办好,对左宗棠的想法大力支持,让左宗棠先给易、喻两位统领写信,提前做北上准备。

    左宗棠还有一个计划,兵丁饷银太低,打算想办法加饷一两,以振作士气。“王爷,现在神机营的兵丁,月饷不够养家糊口,你想他们能有心思好好当兵吗?”

    加饷的事醇王也想过多次,但现在中法闹得这样,要备不时之需,所以要花银子的事情不能不先按下再说。

    “这件事情如果暂时不好办,神机营兵丁扣口分的事情得解决了。”左宗棠不肯消停。

    神机营的兵丁,如果请假,就会按天扣去钱粮,充做公用。每月所扣不过三四百两银子,对公用来说可有可无,可是神机营的兵丁,本来粮饷就轻,不足以养家,这样再被扣去,实在苦不堪言。

    “王爷,公用不缺那几两银子,兵丁赖以糊口的饷银,就不要再扣了。公用不足,我来想办法。”左宗棠的办法就是向地方求援,他已经给两江总督曾国荃、江苏巡抚卫荣光、安徽巡抚裕泰、江西巡抚潘霖及三省的四位布政使写信,让三省四藩库各解六千两到京,生息备用。

    左宗棠这是用他在两江的老面子向人家口袋里掏银子,虽然不多,但他的一份热心令人感动。醇王拱手表示谢意,心里佩服左宗棠是个扎实办事的人。

    过了几天,军机处突然收到两广总督张树声电报,说中法军队在观音桥起了冲突,互有胜负。第二天收到了广西巡抚潘鼎新详细的报告。原来法国人派军队到观音桥去接收中国军营,桂军并没有接到撤回的命令,当然不肯撤走,派出姓胡的哨官去与法国人交涉。胡哨官到了法国军营,请法国军官到营门口,双方交涉。法国军官十分傲慢,要胡哨官进营去。胡哨官不肯,拨马返回。结果法国军官命令捉住胡哨官的三位随从,杀了两名,只放一名通事带话回去,话说得很狂妄:“我奉有开赴谅山的命令,和与不和,三日内定要谅山。我的这支军队,能够直捣北京。”当时驻守观音桥的桂军,是黄桂兰的手下,当时黄桂兰已经服毒而死,他们都为自己的军门愤愤不平。所以第二天法军进攻时,他们打得很勇敢,这支孤军深入的法军,因为太轻敌,又加道路难走,把炮兵留下,只率四百余法军和二百多名越南土著兵前来,一接仗,越南土著兵首先溃逃,桂军奋勇杀出,打得法军丢盔弃甲。桂军一面加紧修筑工事,一面向谅山请援。当时驻守谅山的正是王德榜,因为水土不服,部队闹病的有两千多。能调动的人实在有限,他率千余人增援部队到达观音桥,在阵地前埋设了地雷,又赶筑长墙。他把自己的部队摆在正面,而把桂军分成五路,绕到法军侧后袭击。次日法军再次进攻,清军数路并发,王德榜又亲率所部杀向法军,个个都是不要命的猛打猛冲,结果法军大败,死伤二百余人,被清军一气追出五十余里。

    收到电报时,左宗棠也在军机处。大家都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官军打了胜了,忧的是中法和平怕是难了。而左宗棠却只有高兴,他说:“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只要好好的打,没有不胜的道理。”而且说,“法国人得陇望蜀,请和原不足信,早该明示决战。”

    对他这番自言自语,无人接茬。醇王看到电报,有些惊慌失措,连说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法国人怎么这时候就去接收军营?他立即顶戴袍服穿戴好,赶往总理衙门,吩咐人立即请法国公使过来说话。

    不用请,署理法国驻华公使谢满禄几乎与醇亲王前后脚进了总理衙门。他两人互相至意后,谢满禄问:“王爷,近日接到广西新闻纸了吗?”

    “是何新闻?”醇王故作不知,反问。

    “接巴黎外部电信,法兵在谅山被中国兵四千人打劫。”

    “谅山是中国驻兵之地,贵国军队到怎么到那里去了?”

    “天津所定之约,谅山应归法国。洋六月间,李中堂在津定约,有先交谅山之说,法国所以派兵前往。”

    “条约中哪来的这一说?”醇王吩咐,“把条约拿出来。”醇亲王把条约铺到谢满禄面前,请谢满禄看,“请问贵使,何有先交谅山之说?”

    “有续约三条,规定了具体的撤兵日期,按条约的要求,现在北圻应当没有一名华兵了。难倒你们没见过?”谢满禄的话让大家都摸不着头脑。

    “贵国福总兵与李中堂签字的条约,就是五款,何来续约之说?”

    总理衙门大臣张荫桓当时参加过天津谈判,他说:“天津定约时,我在座,亲见李中堂与福总兵画押后,法兰亭宣读一遍,即是五条,并无另有三条续约。”

    “大法国外交部接到的报告,是李中堂答应了撤军日期。你们没有听说,那就去问李中堂。”谢满禄拿出一份照会递给张荫桓,“我今天来,是向贵衙门提出一份照会。”

    张荫桓把照会递给醇亲王。这个照会说:“为知照藐视和约,本大臣不得不沥陈下情事:前于本年四月十七,北洋大臣与本国福总兵,在津约定画押。领兵总兵按约遣兵收取谅山,竟被四千华兵攻打。今奉本国特发之命,声明不服之意。此等明明许定之事,复又变更,且攻打之责任在中国,无论明暗攻打,法国定欲暂存应得赔补之权,本大臣特恳贵王大臣等,立饬华兵迅速复回交界,及早退出北圻全境可也。”

    谢满禄戴上帽子说:“我们等着贵国的答复。”说罢扬长而去。

    醇亲王看罢这份照会,说:“马上给李鸿章打电报,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许没许撤兵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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