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四十六节
第二天上班，我来到办公室，发现何明已经早早的来了，我的茶杯里也已经装满了热茶，这令我很是感动。我微笑着打着招呼：“嗨，来了。”何明只是冲我笑笑，没有说话。我坐下来开始审查送上来的报表，我感到一股目光总是停留在我身上，我抬起头看到何明正注视着我，我回以一个微笑。何明也咧咧嘴笑了一下，但目光并没有游弋，我细看自己，身上还是穿着那件普通的休闲褂，三四十元的牛仔裤，今天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我回望何明，我发现何明依然在注视着我，两手抱拳，支着下巴。
我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你干嘛呢？老这么看着我？”何明感到了自己的失神，顿时笑了起来。我低下头，又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许久。
何明突然说话了：“张丽，你上学时很活泼开朗吗？”
我愣了一下，对何明这句没头没脑的问题不知如何回答。“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你肯定是那种整天抱着书本的好学生。”何明有些自然自语。
我哑然笑了，确实，上学的我确实是一个好学生，对那些疯疯颠颠到处乱跑的女孩子嗤之以鼻，我认为他们在浪费光阴、虚度年华。
“你说错了，上学的我那是班中最爱闹的，光好哥们就有几个。”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给何明一个完全相反的印象，就信口瞎编起来。
何明笑了，他摇摇头，但没有说话。
“你不信，等有机会我把上学时期的照片拿给你看，追我的男孩子那可是一拨儿又一拨儿呢。”我摇头晃脑，目光中满是傲慢与自满。
何明大笑起来，我颇为恼火，因为他的笑那样自然与自信，没有半点儿吃醋的意味。
“如果你是你描述的那样，那坐在我面前的张丽肯定不是你现在的样子。”何明意味深长的说道。
“那我该是什么样？”我很纳闷儿，何明你能从现在的我看到我的过去吗？这是不是有点儿像麻衣神算了？
“明白吗？你的单纯装点了你的气质，你的知识充实了你的修养。一个中专生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而你做到了，这说明你的学生时代是刻苦的。”何明说道。“你不是最漂亮的女孩儿，但你绝对是最有吸引力的。”何明开始评价我来。
还从没有听何明评价过女孩子，我感到很好笑。上学时我们女孩子回到宿舍最爱做的事情就是说一说我们认识的男孩子，没想到男孩子也是如此，也喜欢给女孩子安个标签或打打分。
“我对你有多少吸引力呢？”我失言道。
何明笑笑，没有说话，但我能感到他有些动情，因为他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一下，笑都有些不自然了。
“那个别锦涛别总你还记得吗？他老是在我面前提起你，看得出他挺喜欢你的。”何明幽幽说道。
“天呀，他再长五年都可以做我爸了。”我撅起来小嘴儿，“这么老的男人还想……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也比你大十岁……”何明说道。
我打断了何明的话，“你跟他不一样……”我急切的说道。
正说着，何明的电话响了，何明接住了，电话里何明说了很多客套话，他边接听电话边回头看我，最后连说几个好好好。
我问何明：“谁来的电话？”何明沉默了片刻说道：“是别锦涛的。”
我很高兴，说道：“那好呀，他都主动打电话了，说明这次合作有戏了。”
“他提出和你一起去吃个晚餐。”何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瞬间，我明白了所有的意图。我有些心神不宁，这是什么意思？何明是什么意思？我该不该去？
我抬眼看看何明，何明的眼神里也尽是黯然销魂。转而何明淡淡笑笑：“如果你不想去，我去给他解释。”
在这个合作谈判的关键时刻，我的拒绝会不会影响合作的进度？会，绝对会。如果这个订单拿不到，何明会不会受牵连？会，肯定会。那我是非去不可了。
“我去，何总。”我笑了笑。我觉得自己的笑肯定像哭。
一种说不出的压抑让我浑身无力，这算什么？我又算什么？我更感到悲哀的是何明最后没有任何表示，没有任何安慰的话语，他不知道，我是为了他的前途才屈尊下驾的。
我忽然意识到在我与何明的关系上我给予的太多，给予太多了就变得廉价了。物以稀为贵，我想感情也是这样的。
还好，只是一顿晚饭而已，我还不适应用这些刀刀叉叉，更不习惯吃这些半生不熟的西餐。倒是那个别锦涛风度翩翩，一副儒雅商人的模样，他说话声音字正腔圆，讲起话来娓娓动听。他的很多观点与看法倒让我觉得新奇别致。商场论道更是恢宏大气，上至国家宏观财经政策，下至小商小贩的致富之路他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这让我很是佩服。
气氛很和谐，这是我来之前没有想到的。
是我把是问题想的太龌龊了？还是这根本就是龌龊前的美丽遮幕？
临别时，别锦涛说了很多赞美我的话，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类的，我没有太在意，因为我心里一直在想着何明，何明的影像一直在我眼前晃荡，晃着晃着就和那个别总重叠了。
“我希望我们与贵公司的合作能够成功，我衷心的希望能够尽快签订合约。”
我还很清醒，虽然喝了一点儿红酒，我知道自己身负的责任。责任的尽头有我最爱的人。
我觉得自己很委屈，一种要落泪的痛苦，虽然我吃了一顿很贵的饭菜。但我觉得在何明的眼中我只是一个筹码，而我已经把这个人爱到骨髓里了。
我真的需要重新审视这段在我看来唯美的如同童话般的爱情了。又有谁会把自己的女朋友送给另外的男人呢？
心很痛，很清醒的痛，希望自己不要那么计较，不要那么执着，但不行，我说服不了自己。
我好傻，杨飞那样的照顾我关心我，我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门心思奔赴这段不平等的恋情来。
走进厂子大门，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孤魂野鬼，找不到可以依附的枯枝残叶，在清冷的冬夜飘荡来飘荡去，迟早我会被明天的朝阳吸去精髓化为晨露或飞烟。
“张丽姐，你怎么啦？”迎面竟碰到了杨飞，那关切的眼神另我很是感动，犹如久别重逢的亲人。
“没什么，你陪我坐坐好吗？”压抑与失意仿佛狂野之狼，撕裂着我脆弱的神经，看到杨飞，我看到了最后的一片稻草，我想抓住，紧紧抓住，不让自己碾碎自己。
我们就坐在厂房拐角高高的阶梯上，我不自觉的把头靠在杨飞的肩上，我已经泪流满面。
杨飞什么也没说，抬眼茫然看着冬夜星空中明明晃晃的一道眩光，那是银河。
很久，很久，只有风的吟哦。
“杨飞，你恨我吗？”我终于调整好情绪，准备回宿舍。
“没有，我……我现在没有任何奢求，我只是希望你快乐。”杨飞说道，“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有喜欢的人了，但如果你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我无语。
“如果他欺负你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揍他。”杨飞最后说道。
我笑笑，泪水滑动到了嘴角儿，咸咸的，涩涩的。
回到了宿舍，何明竟然就在宿舍里等着我，他一见我就着急的说：“你上哪里去了，怎么也不开手机？电话也打不通。”
“你不知道我上哪里去了？”我冷笑一声。
“不是，我跟别总打电话，他说你已经回去了，但我在宿舍没有找到你。”何明看到了我的冷漠。“你知道我很担心你。”
宿舍里还有老鸹与秀枝与甜甜，他们个个面面相觑，但很快就又都抿嘴笑了，个个对何明谦让有加，甜甜在何明身后做着鬼脸，两个大拇指在往一起扣着。
“我累了，我想睡觉了，你回去吧。”我强忍着不让自己哭。
何明兴冲冲的着急样子没有了，他默默的看看我，出去了。
何明走后，宿舍里顿时热闹起来，一个个话里有话打趣我，问我与何明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并且个个为我能钓到一条大鱼兴奋不已。
我哪里有兴致，落寞说道：“以前有些非分之想，但已经结束了。”
女孩子们看到我的表情，感到事情不妙，也个个不吱声了。
人生太讽刺了，我与何明挑明关系的时刻也正是我懵然清醒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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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对何明这句没头没脑的问题不知如何回答。“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你肯定是那种整天抱着书本的好学生。”何明有些自然自语。
我哑然笑了，确实，上学的我确实是一个好学生，对那些疯疯颠颠到处乱跑的女孩子嗤之以鼻，我认为他们在浪费光阴、虚度年华。
“你说错了，上学的我那是班中最爱闹的，光好哥们就有几个。”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给何明一个完全相反的印象，就信口瞎编起来。
何明笑了，他摇摇头，但没有说话。
“你不信，等有机会我把上学时期的照片拿给你看，追我的男孩子那可是一拨儿又一拨儿呢。”我摇头晃脑，目光中满是傲慢与自满。
何明大笑起来，我颇为恼火，因为他的笑那样自然与自信，没有半点儿吃醋的意味。
“如果你是你描述的那样，那坐在我面前的张丽肯定不是你现在的样子。”何明意味深长的说道。
“那我该是什么样？”我很纳闷儿，何明你能从现在的我看到我的过去吗？这是不是有点儿像麻衣神算了？
“明白吗？你的单纯装点了你的气质，你的知识充实了你的修养。一个中专生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而你做到了，这说明你的学生时代是刻苦的。”何明说道。“你不是最漂亮的女孩儿，但你绝对是最有吸引力的。”何明开始评价我来。
还从没有听何明评价过女孩子，我感到很好笑。上学时我们女孩子回到宿舍最爱做的事情就是说一说我们认识的男孩子，没想到男孩子也是如此，也喜欢给女孩子安个标签或打打分。
“我对你有多少吸引力呢？”我失言道。
何明笑笑，没有说话，但我能感到他有些动情，因为他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一下，笑都有些不自然了。
“那个别锦涛别总你还记得吗？他老是在我面前提起你，看得出他挺喜欢你的。”何明幽幽说道。
“天呀，他再长五年都可以做我爸了。”我撅起来小嘴儿，“这么老的男人还想……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也比你大十岁……”何明说道。
我打断了何明的话，“你跟他不一样……”我急切的说道。
正说着，何明的电话响了，何明接住了，电话里何明说了很多客套话，他边接听电话边回头看我，最后连说几个好好好。
我问何明：“谁来的电话？”何明沉默了片刻说道：“是别锦涛的。”
我很高兴，说道：“那好呀，他都主动打电话了，说明这次合作有戏了。”
“他提出和你一起去吃个晚餐。”何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瞬间，我明白了所有的意图。我有些心神不宁，这是什么意思？何明是什么意思？我该不该去？
我抬眼看看何明，何明的眼神里也尽是黯然销魂。转而何明淡淡笑笑：“如果你不想去，我去给他解释。”
在这个合作谈判的关键时刻，我的拒绝会不会影响合作的进度？会，绝对会。如果这个订单拿不到，何明会不会受牵连？会，肯定会。那我是非去不可了。
“我去，何总。”我笑了笑。我觉得自己的笑肯定像哭。
一种说不出的压抑让我浑身无力，这算什么？我又算什么？我更感到悲哀的是何明最后没有任何表示，没有任何安慰的话语，他不知道，我是为了他的前途才屈尊下驾的。
我忽然意识到在我与何明的关系上我给予的太多，给予太多了就变得廉价了。物以稀为贵，我想感情也是这样的。
还好，只是一顿晚饭而已，我还不适应用这些刀刀叉叉，更不习惯吃这些半生不熟的西餐。倒是那个别锦涛风度翩翩，一副儒雅商人的模样，他说话声音字正腔圆，讲起话来娓娓动听。他的很多观点与看法倒让我觉得新奇别致。商场论道更是恢宏大气，上至国家宏观财经政策，下至小商小贩的致富之路他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这让我很是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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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别时，别锦涛说了很多赞美我的话，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类的，我没有太在意，因为我心里一直在想着何明，何明的影像一直在我眼前晃荡，晃着晃着就和那个别总重叠了。
“我希望我们与贵公司的合作能够成功，我衷心的希望能够尽快签订合约。”
我还很清醒，虽然喝了一点儿红酒，我知道自己身负的责任。责任的尽头有我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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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飞，你恨我吗？”我终于调整好情绪，准备回宿舍。
“没有，我……我现在没有任何奢求，我只是希望你快乐。”杨飞说道，“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有喜欢的人了，但如果你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我无语。
“如果他欺负你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揍他。”杨飞最后说道。
我笑笑，泪水滑动到了嘴角儿，咸咸的，涩涩的。
回到了宿舍，何明竟然就在宿舍里等着我，他一见我就着急的说：“你上哪里去了，怎么也不开手机？电话也打不通。”
“你不知道我上哪里去了？”我冷笑一声。
“不是，我跟别总打电话，他说你已经回去了，但我在宿舍没有找到你。”何明看到了我的冷漠。“你知道我很担心你。”
宿舍里还有老鸹与秀枝与甜甜，他们个个面面相觑，但很快就又都抿嘴笑了，个个对何明谦让有加，甜甜在何明身后做着鬼脸，两个大拇指在往一起扣着。
“我累了，我想睡觉了，你回去吧。”我强忍着不让自己哭。
何明兴冲冲的着急样子没有了，他默默的看看我，出去了。
何明走后，宿舍里顿时热闹起来，一个个话里有话打趣我，问我与何明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并且个个为我能钓到一条大鱼兴奋不已。
我哪里有兴致，落寞说道：“以前有些非分之想，但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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