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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3六十三、悉心

    盛怒的佩爸取了几包烟和几大张现金便又要出门,其间总算是看到了突然拜访的郝敏。对正火大女儿惹祸的佩爸自然不适合说崔佩佩在学校被对头们恶意找茬,郝敏仍然沿用了对佩妈的说辞,只说是送不小心摔伤的崔佩佩回家。

    佩爸脚步一顿,在门口回头再三打量女儿膝盖处微凸出裤管的异常,料想是摔得不轻。到底是自己孩子,佩爸似乎是想停下来看看,终于只是蠕了蠕嘴唇指着崔佩佩道,“你呀,就没有安生的时候。”末了还嘱咐毕恭毕敬堪比崔老爷子跟前儿郝秘书的郝敏,“阿敏你给我看着她,别让她再给我惹是生非。”

    虽说郝秘书如今已不是崔家谁的下属,但郝敏的恭敬态度还是让佩爸生了些指点吩咐的意兴。

    郝敏自是点头应的。

    佩爸来去如风,剩下佩妈便拉了女儿细细地问情况。

    是非已经找到头上来了,现在再含糊隐瞒并无益处,当着郝敏崔佩佩便把自己和罗恒、郭晴的孽缘一五一十分说了个清楚,只隐去了自己重生的事实,只说一开始遇见罗恒认识罗恒完全是个巧合。

    听了女儿的交待佩妈发起了愁。

    崔佩佩心里七上八下也不安稳。

    佩爸这场灾祸若说是她的错,可她确实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去招惹过罗恒,更别说是怀着选边站队的心思一意和楚楚党们搞敌视搞对立。想想看,罗恒那样的二世祖靠山王在入学初始将她从楚楚党的犬牙魔爪之下“救走”,无异于响亮地拍了楚楚党一巴掌堂而皇之地宣告说“这人是我这边的”,那时的她既无转圜的能力也更不会不识好歹地再向本不友善的楚楚党示软示弱反倒给罗恒没脸,只能默认站队的现实。再说了,罗恒时不时警示的那句“别想给我爬墙”她也绝不敢当成是纯粹的玩笑。如果她真生了什么二心,平日稍拂意便有翻脸无情趋向的罗大少会不会如楚楚党般地对付她......她还真没有信心敢打包票。

    可这事儿要说她没错她底气也并不十足,虽说她是被动卷入,但后来她确实默认了选边站队和楚楚党对立的事实,并享受了由此带来的隐形好处:借着罗恒的威势,她的日子过得顺心不少,就拿班任来说,起码之后的好几年都没再找过她麻烦。

    “你这孩子还是太不知轻重了。那些大人物们的事儿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呀。”佩妈这时再看女儿的伤就有些明白,又是心疼又是埋怨,“唉,算了,说来也不能全怪你。”

    吁叹几声的佩妈到底还是觉得冤枉,“在学校里头凑帮结伙的又不止你一个,怎么就偏偏找到你头上。再说了,孩子们闹别扭和大人有什么关系,那姓郭的学生家里也太小气了。”

    可不是小气么,小小丁点事儿,从几年前记到现在,在她身上找茬不够,竟然靠着家里找茬到家长头上。

    这些旧事郝敏也是头一次听说,从头到尾听了个遍,“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计较人家的行事做派也没有什么帮助,还是想想法子看怎么帮崔叔叔解决眼下的困难。”郝敏说话直接无避讳,俨然又一个郝秘书。

    佩妈也并不把郝敏当外人,只她平时接触的多是些普通老百姓,见过的最大的官儿也就是有层亲戚关系的崔姑父。如今女儿突然就招惹上了自己也说不上名头的大人物两名,就有些慌张无主地开始想一出说一出,“既然那姓罗的学生家里有背景,要不要去求他帮帮忙?”想想觉得不对,“不行,人家里出事肯定自己都顾不上,别说帮我们了。眼下着紧的是你爸要能买到货才行,不然他那工作都没法干下去啊。”

    佩爸要买的货,也即盆景,是眼下特色绿化建设里的必须品,既美化市容同时又是在为建设古城旅游做铺垫打基础,崔佩佩虽说不乐意看到父亲工作顺风顺水财大势大后和佩妈闹出问题来,却也不能因为莫须有的担忧阻了佩爸的前程和一意奋发要挣回脸面的决心。

    郝敏安慰了几句心神混乱的佩妈,“阿姨您也别太担心了,就像崔叔叔说的,生意这家不成还可以找下家,郭家人不可能拦着所有的人不和崔叔叔交易。万一是找不到货源,还能问问崔大伯,他走南闯北走过许多种生意,总能找到些别的路子。倒是崔叔叔,看着有些上火,”郝敏有些犹豫,“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太着急,反倒容易......”

    郝敏适可而止就住了口。

    第二天郝敏果然照承诺在临近学校的某路口等她。碰面好似松了口气的郝敏一路严防死守将她的上三路下三路看得死死不留缝隙,途中.共截获冷不丁奔头而去的飞石五粒吃剩的西红柿梗一个和一颗黄壳鲜鸡蛋,那蛋落地一响,砸开之后竟然还是个双黄的,惹得崔佩佩不由喊可惜。充当守护神的郝敏一开始还能跟着崔佩佩苦中作乐地自我调侃,到了后来袭击物越变越大竟成了木棍砖块什么的郝敏渐渐就笑不出来,不管崔佩佩怎么插科打诨地搅弄气氛,少年就只板着脸大步向前进,全身上下......那是森森的黑气啊。

    胆战心惊着袭来物又胆战心惊着气场阴郁渗人的郝敏,崔佩佩悬着一颗心被送进了教室,站在教室门口的郝敏语调平板地吩咐了她放学等着他来接,接着脸色平淡气势却凌人地啪一声折断了根四指粗的袭来木棍,在门框边轻敲了两敲好似在试真假,直把一屋祖国的花朵们看得目瞪口呆。

    同样目瞪口呆的崔佩佩也在心里暗道了一声吓,这两下子很有不良少年的气势嘛......

    有了武力震慑,崔佩佩这天的日子果然好过很多,除了还是没什么无关者敢搭理她之外,竟让她有了种恍惚间穿越回罗恒还在这学校时的日子,那时的她顺风顺水,学业自然是不愁的,日常生活又有罗大少罩着,别说她一向安分不惹事,就是惹了事旁人看在罗恒的份上也是不敢找她麻烦的。

    罗恒家里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最近她还真没他的消息,那个叫王笙的罗恒死党近来也没有再找过她,不知是否也和倒霉的自己有同样境遇,被找茬被报复自管不及就顾不上她。想到罗恒崔佩佩就有些愧疚,虽说那小子是给自己招来祸事的根源,但他本意良好一开始是想照拂她,想也没料到如今的落魄,算对她不错了。可在听说罗恒家里不好之后崔佩佩却并没有产生什么担忧之情,全心只扑在了自己的小家上,唉,好歹也算是主仆一场,以往多亏他周全,她这算不算的上是没心没肺......

    平顺捱到放学铃响的崔佩佩一如既往第一时间冲出教室,这回夏明却抢在了她前头,抱着一摞作业本在狭窄的过道里重如泰山四平八稳。顾忌着那小山高作业本的崔佩佩不便抢也不便挤,一边儿纳闷这夏明身有重负也行动如此迅速一边儿跟在后头慢慢腾挪。走到教室门口的夏明停了一停,已经被这两天过街喊打的悲惨经历训练出警惕神经的崔佩佩反射性地退后一步闪开,就怕他有什么幺蛾子要出,却见那夏明只微微拐了个弯儿,眼神隐含敌意地扫了她一眼迈了步。

    那一眼仿佛是被三气后的周瑜看孔明,一下就激得她寒毛直竖。

    瞧这怨结的。

    一手促成的郭晴该得意自己的绝妙一着了吧。

    只见那郭晴从座位上起来,耀武扬威般地朝崔佩佩弯嘴一笑,亲切地朝门口招手呼唤,“夏明等等,我作业本上有道题忘写了,你拿给我补一补啊。”

    夏明就像个被叫结账的服务员,服服帖帖转回身从崔佩佩身边擦肩而过,响应郭晴的呼唤去了。

    擦......

    以前怎没见你两个如此“恩爱”。

    郭晴这丫头是明摆着向她示威宣告自己离间成功楚楚党又多了一名铁杆成员啊......

    还是在学习上能和崔佩佩较一较工作中和老师走得近的重量级成员。

    唉,不搭理她。

    崔佩佩满心伤痕地投入了圣父般治愈的郝敏哥的怀抱。

    只余郭晴那水晶亮面手表在阳光中闪闪发亮。

    有了早间来程的险恶遭遇,这一趟的郝敏更加地小心谨慎,平日就寡言的少年此番更是抿紧了嘴,牢牢拉着崔佩佩全方位警戒就怕有不周全的地方,让被牢牢钳制的女主人公极端怀疑若是真有风吹草动就会被郝敏叠吧叠吧装口袋里。

    一路警戒的郝敏还不忘问崔佩佩今日在校状况,得了崔佩佩肯定的答复后才稍稍松了松脸上绷紧的少年肌,只还唯恐遗漏地不放心,“在教室门口看你的那几个就是姓郭的他们?”

    郝敏果然注意到了。

    唉,谁让罗恒败了后楚楚们就都对她一副似笑非笑地嘲讽样,一个个年纪不大却怪模怪样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崔佩佩便告诉他谁是郭晴,谁是夏明,各自头上都记着些什么冤仇。

    这换了平常人家也就是小孩斗斗气的鸡毛蒜皮,到了这权大势大的,就都能小变作大,大变作仇。

    真是运道差。

    感叹自己时运不济的崔佩佩看着身边禁锢般小心守着她的郝敏越来越阴沉晦暗又莫名变幻的脸色,就有些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这是周到细心又无所不能的郝秘书的儿子,这是怎么看都在各方面继承了郝叔优良基因的少年,重逢之后的崔佩佩越来越不敢忽视他的能量。

    寡言少语的郝敏,严肃稳重如小老头的郝敏,时而又煞气偏邪让人不敢相信他竟有如此一面的郝敏,在崔佩佩眼里慢慢综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铁人,一个坚不可摧的金刚,一个值得依赖且万般靠得住的......

    这种想法让崔佩佩很是羞愧,明明她的内里年纪比靠得住的郝敏少年还大些。

    想到这里崔佩佩就不得不对郝秘书的教子方式暗道了一声服气。

    从小将孩子置入更复杂、更艰难的大环境中去锤炼,“狠心”的家长是为了让孩子尽早得到周全照顾自己的种种技能,加快孩子走向成熟的步伐。

    这样培育的绝对比关起门来细心养着的小羊羔们更具有对生活的应对力和挑战力。

    就像郝敏。

    想来幼年便投军的郝秘书大概也是在自己身上懂得了这个道理,将“多历练便早懂事”的经验运用到了自己的儿子身上。

    或多或少被父亲形成于战争年代的铁血坚韧所铸造的郝敏少年,怎么看都是个万能的存在啊啊啊啊这是要征服地球么。

    越来越崇敬的崔佩佩......

    心中溢美多高自得便有多高的被保护者崔佩佩总算没忘了正事儿,抓紧了郝敏的袖子,“郭家人实在太厉害惹不起,你可不要......恩,采取什么过激手段啊。”

    虽说郝敏本质是让人安心的,但气场浓黑的少年那双泛褐的眼珠这会儿总让她感觉在闪着刀光,崔佩佩反手握了握胳膊上越钳越紧的手掌,“和她家硬碰硬我们只会吃亏,咱先忍了。再说了,不过就是几个石头块,几个飞白眼,不但能锻炼反射神经运动机能,还能培训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提高自己在严苛环境里的社会竞争力,嘿嘿,好处多多还免费赞助人力物力,不如我们就好好享受吧。”

    郝敏脚步一顿,警戒待命的严正表情上立刻出现了小范围的肌肉抽搐,憋了憋嘴角总算把表情绷了回去的郝敏继续老气横秋,“恩,你能这么想最好,但戒心绝不能少。我看你那几个对头的样子......”郝敏欲言又止,提醒什么又担心说多了徒招惊吓,只紧紧把崔佩佩靠在身前又板上了脸。

    走近房门就听到了屋内隐约的哭声,尽管音质扭曲崔佩佩还是听出了那是崔奶奶,“要了我的命啊,一个儿子进监狱还不够,这个儿子要是也进去,我就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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