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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3(三十三)二分局势

    黑压压的一片,仿佛为淇州湾的海面裹上了一层蓑衣。

    十艘?几十艘?几百艘?

    在场的三人无法估测来袭的数量,心头届是震撼。

    风乔倒抽一口凉气后,微微镇定下来,回头朝海那头走了几步,一挥袖,大声嘶吼:“弓箭手准备!”

    她话音刚落,四周破瓦间悉悉索索迅速窜出黑影,竟有约莫几百人,包围了三人,每人手持弓弩,虽未排列在一起,却一致对准了海面,蓄势待发。

    “火把手准备!”风乔的第二条命令刚落,又是几十人窜出,左手持裹油布的木把,并未立刻点燃。

    林果儿默默退了一步,握紧了任凭的手。

    走近村子的时候,她便感觉到了一股窥视,起先她以为是鬼怪作祟,未曾料到这废墟间竟然藏了如此多的人。

    在这蓄势待发中,仿佛空气也如同弓弦一般被绷紧,呼吸在闷热的海风中显得尤其的浑浊。

    “这般架势下,还不走?”风乔回过头来,背手望着他们。

    “殿下不会希望风大小姐站在最前线涉险,还请大小姐退避安全之处。”任凭皱眉道。

    “我若离去,”风乔抬手,指了指周围的黑衣弓箭手,“谁来指挥他们?!”

    任凭微微抬了抬下巴,不动声色盯着她。

    “你?”风乔讶道,复又轻笑一声,“刀剑不长眼睛,任大人难道还想分出人手来保护你?”说着,她敛神背过身,青丝在空中撩过一笔浓墨,干净,利落,“任大人,事到如今,你亦无需解释你来此处的原因,想必殿下已经知道我假传消息之事。但你看看前方,事实摆在眼前,我不会向你解释为何我会知道连‘藏鸦’也无法探听的事。”风乔决绝地回头盯着他,“只恳请你不要在这种紧要关头与我为难,那几千水军我均以部署妥当,还烦不要妄动他们任何一员。”

    “我应你。”任凭垂眸沉思。

    “如此,任大人可以带着夫人离开这里了。任夫人乃林侯爷之女,若有个三长两短的,林侯爷那儿你我担不起,太子也难做人。”风乔回眸看着海面,水寇的船正一点点地接近着弓箭的最远射程。

    “大小姐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与太子更加担不起。”任凭一针见血道。

    “她不会有事的!”身后,公子叶泊不知何时出现,坚定道,“我也不会让她有事!”

    风乔背影一颤,任凭二人均是回头,微微一愣。只见叶泊背着剑,呼吸有些急促,想来是匆匆赶来的。

    场面,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任凭在为难——于太子,他无法将风乔一人留在这里犯险,更不能将她与叶泊放在一起生死与共;于大晏国,水寇之战迫在眉睫,夺嫡的内斗也好,儿女私情也罢,都应被放在抗敌之后。

    叶泊缓缓走到风乔身前,背着手悠闲地眺望着海面,悠悠道:“前线抗敌应当交给有身手的人,保护佳人应当交给没有妻子的人,任大人……无论怎么想,你都不该在这里啊。”说着他抬手,用手指比了个“三”。

    仿佛心有灵犀知道他什么意思,下一瞬风乔命令声便起:“火把手,点火!”

    即便这样的两个人是在对立的立场,场边的任凭与林果儿也不得不承认,配合得实在天衣无缝。

    “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需要任大人和夫人去完成。”叶泊目不转睛盯着海面,“也只能你们能做到。”

    “请讲。”任凭敛神倾听。

    “其一,淇州湾镇海山庄的钟离家,多年来集结当地势力抗击水寇,保护着淇州湾的太平。论起抵挡水寇,没有人比他们更懂此道。听闻任夫人是钟离家的后人,实乃搬救兵的不二人选。”

    任凭闻言看了看身边的林果儿,只见她正色点点头,“我知道了。”

    “其二,淇州的大部分水师都驻扎在密阳,还需……”

    “不用了,”风乔打断他,“昨晚我已发信给淇州总督统领郑远胜,想必现在郑将军正带着人在路上。”

    “密阳水师人多船少,除非水寇下岸,否则也只能是以卵击石。”任凭分析道。

    叶泊点了点头,沉吟:“只怕水寇破了淇州湾,会顺着碧江进军内陆。届时就无法收拾了……”他抬手,比了个“二”字。

    仿佛是回应一般,风乔随即下令:“弓箭手搭箭!”

    叶泊接着道:“总之先把他们进军的势头压下来再说,淇州镇海山庄离此地半天的路程,拜托二位了。请快一点。”

    “二位请多加保重。”任凭回头林果儿对视一眼,抬步朝苏娜镇赶去。

    “火箭准备!”身后,风乔清冽的声音回响在海风中。

    战场,将一触即发。

    等二人赶回苏娜镇,才知天已大变。

    清晨还宁静和谐的镇子,此时到处是逃窜的人群和扔下的东西,一眼看过去一片狼藉。

    “水寇来了!水寇杀进镇子来了!”一青年抱着头慌乱喊叫着,“快点逃啊!”

    任凭轻轻颦眉——他们几乎是跑着回来的,而风乔一直守在海边,不可能漏过任何船只,那……杀进镇子的水寇从何而来?

    “相公,”林果儿扯扯他的袖子,“我们赶快回客栈收拾东西动身吧。”

    任凭担忧地看着眼前的混乱,“这个样子,恐怕很难找到马匹了。”他们匆忙赶回镇子,便是为了找到马匹加快脚程赶去镇海山庄的。

    二人回房几下收拾了随身的物品,刚一出客栈,便见三名黑衣人手持弯刀,凶神恶煞地朝这边杀过来!

    水寇?

    任凭揣着心头的违和感疑惑地看着三人鼓着坏人眼气势汹汹地砍过来。

    林果儿反应稍快,扔下包裹绕着任凭一转身,双手挥出关刀,漂亮地架住砍来的弯刀,复又借力纵身连环踢,解决了剩下二人。

    后方又涌来两名黑衣人,见同伴受挫,大张旗鼓地砍过来!

    “啊——!”路边的女人抱头尖叫,身边的山莓篮子被她手一碰,滚了一地,下一瞬便被逃窜的路人踩得稀烂,流出红色的汁液。

    似曾相识的回忆,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朝任凭袭来——

    女人的尖叫声,碗盘清脆的破碎声,弯弯的刀光,凶煞的眼神,还有红色的液体喷溅而出……血。

    这一幕……他何其的熟悉,何其地不愿回想!

    他颤抖地拉住林果儿,抬眸定定望着杀来的黑衣人,涩着声音冷道:“够了。”

    “相公你在说什么?!”林果儿回身护在他跟前,“跟他们说够了是没用的!”

    “你们接到的命令应该是吓人。”任凭声音冷冽道,“而不是扰民引起混乱甚至发生踩踏事件。我看你们是演得太起劲了忘了自己是谁。”

    在场的五名黑衣人皆是一愣,带头的一人质问:“你是谁?”说的,是标准的汉语。

    是的,若是一般的水寇,又怎会懂得说汉语?

    “百姓差不多会陆陆续续迁走,你们该收手了。”任凭又道。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带头之人梗着脖子问道。

    任凭上前一步,漠视他弯刀在手,凑近他低声道:“天下皆黑,方可……”他没有说完,便直起身子,袖中太子令牌上刻着的乌鸦现出一角又飞快收了回去,然后退回林果儿身边,淡淡瞥向带头的人:“你明白了?”

    带头之人神色大变,连忙收刀对着任凭恭敬一礼:“是。”

    “迅速替我二人找两匹马来。”任凭面不改色吩咐。

    “是!”带头之人不做二想,匆匆领命,交代了下去。

    他们的身份已经暴露,同时……任凭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天下皆黑,方可藏鸦——这是只有藏鸦内部的人才知道的口号。

    藏鸦的首领昨晚下令,命他们三十人今晨大闹苏娜镇,意在吓退苏娜镇满满的游人,好让这群来自各地赴“满月节”的百姓们赶在水寇来之前全部安全撤离。

    任凭在见到他们扭捏做作的恶煞表情和绵软无力的挥刀后,再联想起风乔方才没有让他们回来通知百姓避难,便猜到是风乔担心口说无凭,很多百姓会因不信而滞留此地,即使撤离也是慢吞吞的,拖到水寇真的登岸便晚了,事先出此下策,提前演一出“水寇袭镇”的戏给人看。

    但,也因为他们这一出戏,令他回想起了最不愿面对的回忆……

    作者有话要说:任凭与你一起,揭开背后的故事。

    PS:更晚了……为了赔罪,今天两更。

    一会儿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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