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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京城梦 第七章 偶然施救

    暮色渐渐暗淡了下来,最后一丝残阳斜斜的打在咒钵庵后院的一处窗棂上,即刻便要归山的落日,此时正散发着柔美的光芒,但这暮阳之光让人感觉到的却不是温暖,倒可以说有些凄凉…

    “时节欲黄昏,无聊独倚门。”娇弱软糯的声音从屋中传来。

    “姑娘,才用过晚饭,怎么又倦了?太阳还没落山呢!”紫鹃笑着从外面进来,又低了头随手拍了拍身上的衣裙。

    黛玉正一手托了香腮,微合双眸懒懒地依在桌旁,听见紫鹃说话,遂抬起头来。只见紫鹃裹了一身的凉气进来,便蹙了眉问道:“怎么你又独自去清扫堂院了?”

    紫鹃将手放到嘴边哈着气笑道:“这山上就是比家里冷些。”

    黛玉款款站起身走过来,拉了紫鹃的手给她捂着,口中埋怨道:“姨娘不是说过了吗?前面庭院不用你们去打扫的。”

    紫鹃忙将手从黛玉手中夺回来,笑道:“姑娘看冷着了!”又扶了黛玉依旧坐下,转身去拿了茶水来道:“姑娘快快喝些热茶身上就暖了。”

    黛玉不由气得笑道:“真真给你气死了!我在这屋里暖得很,倒是你才从外面回来,正经将这杯茶水快快灌进肚子里去,省得闹病。”

    紫鹃笑道:“如此奴婢就先喝了?”

    黛玉嘴角向上一翘,腮边两个梨窝若隐若现:“快喝了吧!不然凉了喝下去真要得病了。”

    紫鹃一仰头便将热茶喝了下去,黛玉一旁瞪大了美眸惊道:“不烫吗?你怎么?”

    紫鹃将茶杯放在桌上又笑问道:“雪雁又淘气去了?怎么没见着她?”

    黛玉道:“我才遣她去给肖姨娘送经卷去了,你有事找她?”

    紫鹃笑道:“不过是看姑娘一个人在屋里闷闷的,多一个人陪着姑娘不是显得热闹些嘛!”

    黛玉扭转身向床边走去,边道:“这里倒是清静得很,正合我意呢!俗话说:千里搭凉棚,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一个人清清静静的倒也好。”

    紫鹃忙跟过来笑道:“姑娘可是今儿看书看多了,不知又哪里着了魔来?依奴婢看,姑娘很该出门去散散心呢!”

    “小姐在屋里吗?”外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哎哟!是琴思妹子呀!快进来。”紫鹃开了门见是肖姨娘的丫头琴思一脸的娇俏笑吟吟地站在那里。

    随了紫鹃进得门来,琴思向着黛玉施了一礼笑道:“姑娘现下可有功夫?夫人请你去前面说话呢?”

    紫鹃一旁笑道:“罢哟!又是小姐,又是姑娘的,都把我给叫懵了!”

    琴思笑道:“我们这里都是称小姐的,只是这两天总听紫鹃姐姐和雪雁妹妹唤林小姐姑娘、姑娘的,我想着可能是京城里头都这么称谓吧。原本心里头想着唤姑娘的,可一会子又忘了,呵呵。”

    黛玉听了笑道:“这有什么?不过是入乡随俗罢了,从前在家中总听她们唤我小姐,如今听着心里头倒觉得蛮亲切呢!”

    紫鹃见姑娘高兴,便转头向着黛玉笑道:“正愁没个说话的人呢!姑娘便快些去吧。”

    黛玉又笑向琴思问道:“你家夫人已用过晚饭了?”

    琴思笑道:“夫人自三年前出家修行后,便一日两餐,晚饭是不用的,说是——过午不食的。”

    紫鹃听了忙笑道:“那你家夫人竟不觉得饿吗?若换了我,一天少吃一顿也难过呢!”“那是因着紫鹃姐姐每日里干的活儿多,要是不吃饱便没力气做活儿了,是不是?”门外传来雪雁脆脆的声音。

    紫鹃见雪雁回来了,便笑道:“给姨娘送经书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也没跟着琴思妹妹一起回来?”

    雪雁笑道:“我早就回来了,只是回来时见你跟姑娘在屋子里说话儿呢!我便又去小厨房里给姑娘预备明早的饭去了。这不,薏米、红枣都泡上了。”

    紫鹃忙笑道:“如此说来,妹妹倒是辛苦了,快歇歇吧。”又问黛玉道:“让雪雁在屋里守着,奴婢陪了姑娘去吧?”黛玉点了点头向琴思道:“等我换了衣裳便过去。”琴思领命去了不提。

    雪雁见紫鹃扶了姑娘去了,环顾了一下四周,屋子里干干净净自己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却又见了靠窗下桌子上有几本散放那里的书籍,知道姑娘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便是现下就回来了今晚也必不再看了,于是便坐到桌前想着将诗书归置一下。

    “这是什么?”一本《王维诗集》孤零零地放在桌子左上角处。雪雁好奇地打开,见里面夹了一页纸签,却是黛玉抄录的一首诗: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发。

    “是‘竹里馆’,姑娘怎会抄录起这首诗来?”发了一会儿呆,雪雁想起从京城带回来的那张短琴,因怕姑娘在庵里寂寞,前儿个才让赵良从林府里特拿了过来的。

    雪雁起身向屋角一处雕漆木箱子走过去。轻轻打开了,将一个三尺来长的青布包袱打开,取出了那张深褐色瑶琴来,仔细看去,琴身上如若牛旄的断纹若隐若现,雪雁将琴小心地放在桌上,又把手中黛玉抄录的那一首‘竹里馆’轻轻地放在旁边。

    雪雁轻舒一口气,又把手背到身后,左右瞧瞧琴的位置有没有摆放好,一切妥当了才放心地去将琴套叠好搁了回去。

    “砰!砰砰!”外面似有拍门的声音。雪雁张着双手轻轻转过身来,拧了眉头支起耳朵细听。

    “砰砰砰!”更急的一阵拍门声传来,雪雁听出来竟是院子后门?

    “怎么会?现在太阳都下山了,是赵良?还是肖府的人?怎么办,现在这里只我一人,去不去开呢?”雪雁在屋里转着磨磨儿,罢了!不管是谁也要去看看。

    雪雁睁大了眼睛小心地顺着门缝儿向外瞧去,咦?没有人啊?再将耳朵贴了门细听了听,却又没有一点儿声音了,雪雁心下一宽,转身就要回去。

    “砰砰!”又是两下拍门声儿,雪雁吓了一大跳!“明明刚刚瞧了,外面没有人啊!”嘴里叨咕着雪雁将门又轻轻打开了一条缝儿。

    “哎哟!”才打开门,借着微弱的光线,雪雁见门前趴着个身着深色衣衫的男子,一动也不动。雪雁忙转身把门关上了,背靠着门儿心里如同揣了一个小兔子,‘突突’地乱撞。

    停了一会儿,外面又没了动静,雪雁心里突然想:“这个人莫不是喝醉了酒睡在了这里?若是一晚上都睡在这里可怎么好?”便又壮了壮胆子,把门开开,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压低了声音问了两句,地上那人便若睡过去一般总不答应。

    雪雁又稳了稳慌乱的心情,借着微弱的亮光再向这人身上瞧去。这回雪雁瞧清楚了,此人的右边身子竟满是鲜血,一支亮闪闪的飞刀还突突地扎在右臂上,雪雁吓得张口大叫“哎呀娘啊!”

    想是被雪雁的叫声唤醒了,只见那人微微动了一下,又艰难地翻转过身子来,用力向门框边靠了靠,左手一伸‘噌’地拔下了飞刀,想是疼得不轻,那人不禁闷哼了一声,又嘴里嘟囔道:“快去找王爷,快去。”

    雪雁正吓得抱了门框两脚发抖,又听受伤的男人说什么去找王爷?心里不禁泛起狐疑:这里是个姑子庵,我上哪儿给你去找什么王爷去呀?

    停了一会儿,又听不见那男人讲话了,雪雁只得壮起胆儿来颤抖了声音问道:“你是谁?王爷住在哪儿?”却见那人低了头一声不吭,竟是又昏过去了。

    “又不说话了?”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四周一个人没有,远处隐隐传来秋虫低弱的鸣叫声。雪雁揉搓着双手,不知怎么办才好。

    一阵冷风袭来,雪雁禁不住打了个冷战!瞧着地上受伤的男人,善良的她又不忍心就这么瞅着不管,可是这院儿里只她与姑娘三人,将这么一个大男人弄进院子里,却是不大妥呀!

    罢了!他已经受了伤,况胳膊上还流着血,一条人命啊!想到这儿,雪雁平定了一下心中的恐慌,弯下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拖进了院子里,却又不知将他放在何处?要知道现下已是秋末了,山里的秋风更是凉意十足!就这么将他放在院子里,又怕他冻着了,想来想去,雪雁只好又去屋里拿了床棉被出来随便盖在他身上。

    雪雁见那人睡得昏昏沉沉的,心里又害怕又着急,便想着赶紧去前面找肖姨娘并姑娘告诉了,还没等她拔脚,可巧便听到了紫鹃与人说话的声音。

    只见肖姨娘的丫头琴思将手里拿着的灯笼交给了紫鹃笑道:“到了,姐姐要小心伺候姑娘。”紫鹃忙应了接过来,黛玉道:“你也快回去吧,姨娘那里只琴心一人在跟前。”

    琴思笑道:“那奴婢便回去了,姑娘快歇息吧。”说着便转身离去。

    “姑娘!不好了!不好了!”雪雁见琴思走了,紫鹃已经反身关好了二道门儿,才快步迎上前去压低了声音急道。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了,这么大惊小怪的。”黑暗中,紫鹃左手挑了灯笼右手扶着黛玉走过来先问道。

    雪雁向那边地上一指,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哎呀!可别是京城里来的,听说姑娘在这里便找寻过来的吧?”说着紫鹃抢上前去,挑高了灯笼俯下头瞧了瞧,却见那人侧着身子蜷缩在那里似睡着了一般,面容看不大清楚。

    雪雁也忙跟过来道:“我才瞧过了,是个很生的面孔,不像是贾府里出来的。”

    紫鹃抬起头来嗔怪道:“傻话!贾府里跟着各位爷办事伺候的那么多,我这么些年也还没认全呢!你怎么就肯定说不是府里派来的?”

    雪雁耸了耸肩膀道:“反正我是不认识,好像他还受了伤了。”

    “什么?受伤?”黛玉与紫鹃异口同声问道。

    雪雁满脸无奈道:“若不是他受了伤,我才不管呢!我是瞧着天儿这么凉,怕他死在咱们门口,没的晦气!”

    紫鹃忙对黛玉道:“姑娘,这可怎么办?一条人命呢!”

    黛玉这里也正自烦恼,皱了眉头想了想道:“既然人都进来了,又受了伤,总不能不施以救治便将他撵了出去,罢了!救人救到底吧。紫鹃雪雁!你们去将他弄到屋子里去,先看看伤得重不重?”

    紫鹃为难道:“只是姑娘,咱们这院子里就这几间房屋,把他放在哪个屋子呀?”

    黛玉抬眼看了看四周,又一阵冷风吹过来,黛玉身上寒意顿起,忙道:“这天儿是越发凉了,便将他先弄到西边靠门儿的空房子里吧!别再冻坏了。”

    紫鹃、雪雁听了忙连拉带拽的合力将人弄到屋里,找了个墙角儿让他靠坐着。紫鹃又去端了盆儿干净的温水来,拿了帕子让雪雁给那人先清洗下伤口。

    雪雁一眼瞥见那个男人灰暗发青的面孔,心里害怕不敢上前。紫鹃急道:“我的小祖宗,姑娘那里还没人照看呢!你平日里不是说天不怕地不怕的吗?怎么如今连洗个伤口也怕起来?”

    雪雁道:“做别的什么都行,只是我可不会洗伤口,再说了他那伤口瞧上去好吓人的,还是姐姐去弄吧,我去伺候姑娘好了。”说着雪雁连忙跑了出去。紫鹃瞧着雪雁的背影儿,只得无奈叹了口气。

    “哎哟姑娘!姑娘!”

    黛玉在屋里听见喊声问道:“雪雁,是紫鹃在唤我呢!咱们快去瞅瞅,别再出了什么事情。”说着便扶了雪雁急急地来到了院子里。

    紫鹃已跑了出来,见黛玉过来忙上前低声道:“姑娘,是旧人呢!”见黛玉一脸的疑惑,紫鹃小声道:“姑娘可记得咱们年前在山上碰到的那两个骑马之人?”

    黛玉吃了一惊!身子不由向后退了一步,问道:“便是在碧云寺遇见的那两个人?”紫鹃点头道:“奴婢瞧着像过来问话儿的那个人。”原来此人正是水溶的贴身侍卫成恩。

    “姑娘,咱们还救不救?若是他醒了认出奴婢来,再节外生枝怎么办?”紫鹃犹豫问道。

    黛玉想了想问道:“他现下还没有醒过来吗?”

    紫鹃道:“没有呢,奴婢才一发觉便过来回姑娘了。”

    黛玉略沉吟了一下道:“他现下身上有伤,不管怎样咱们都不能见死不救的!不如这样,那日里他只见了你我二人,现下就让雪雁过去替他包好伤口,另外再给他拿些水过去,等他醒过来了就让他即刻下山去吧!”

    紫鹃听了向着黛玉身边的雪雁眨了眨眼睛,轻声笑道:“雪雁妹妹,姑娘可发话了,你还不快去!”

    雪雁一旁急红了脸,道:“姑娘,奴婢一见血就害怕,不如让紫鹃姐姐去吧。反正他还没醒呢,等都收拾好了,奴婢再过去撵他下山。”

    “哦。这是哪里?”里面传来微弱的喃喃声。黛玉忙向雪雁示意,又带了紫鹃赶紧回了上房。

    雪雁没奈何,只得一步三挪地进了屋里拿了温水沾湿了手巾,看着成恩面上因跌倒弄得满脸是土,却又不敢上前去替他擦拭。

    稳了下情绪,雪雁又小心地探过身子向成恩的伤臂瞧去,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见鲜血将整个衣袖都染红了,雪雁赶紧回转身向一旁的桌上拿了方帕子过来,想着先将成恩的伤口包扎起来。

    许是碰疼了伤口,成恩又‘哼’了一声醒了过来。慢慢睁开双眼,看了看雪雁,先是一楞,继而面上又浮起一丝笑意,“多谢姑娘相救!”

    雪雁手里还没有包扎好,见成恩醒过来了便道:“别动!伤口还没有包好呢!”

    成恩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他挣扎着用左手拿住了帕子的那边一角,又低下头用嘴向臂上咬去。雪雁吓得忙撒了手,只见成恩用嘴咬住了帕子这头儿,左手与头一起用力, “系好了,没事了。”

    雪雁见成恩已醒了过来,又自已将右臂包扎好了,便出去端了一杯热水来,道:“快快喝了赶紧下山去吧!我们这里是出家人修行的地方,你一介男子不方便在此久留的。”

    成恩早知道这山角下有一座庙宇名唤咒钵庵,却不知自己竟然进了庵内。现在听雪雁讲起来才明白了,他想着眼前这一位定是个姑子,眼睛便不由自主地向着雪雁的头上瞅去。

    雪雁见成恩竟向自已头上望过来,情知他将自己看做了在此修行的姑子,心下立时生出一丝恼意来。

    “你现下水也喝过了,也有力气说话了,便请快些走吧。”雪雁站在一旁嘟了嘴道。

    成恩见面前的姑娘并不是出家人打扮,心知这里面定有隐情,自己也不好再去问,见雪雁面有不豫之色,便忙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因失血过多身上竟没有一点子力气,才一站起便又身子一斜歪了下去。

    雪雁忙上前扶住了,又赶紧撤开手道:“你站也站不住吗?”

    成恩轻轻摇了摇头,低哑了声音道:“真对不住,在下身上没有一丝力气,还求姑娘让在下稍微再缓一会儿,我保证只要身上有一点子力气了,即刻就走。”

    雪雁急道:“那可不行!若被人知道了这么晚院子里还有一个男人在这里,倘再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儿来,纵是有十张嘴也让人百口难辩了。”

    成恩听了雪雁的一番话不由一叹:“姑娘既然能好心将在下救了,怎么又狠了心把在下立即赶下山去呢!姑娘莫担心,我不过是想缓一缓力气罢了!”

    雪雁一听心里也没了主意,又见他的确似体力不支的样子,停了一下便道:“这我可做不了主,那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回禀我家姑娘去,若姑娘同意,你便多待一会儿,如果姑娘不答应你可要马上就走,唉!我家姑娘的命够苦的了,再也不能给她招来事端了!”说完,一转身便出门去了上房。

    听雪雁说完,黛玉皱了眉那里半晌儿也没言语,心里对这个受伤的男人的身份有着说不出的怀疑。

    紫鹃道:“姑娘,这个人受了伤又流了很多血,想来他说的是真的,咱们不如让他在那房里多躺一会子,不过过个一时半刻的让他走了便是了。”

    黛玉想了想对紫鹃道:“你陪我过去那边一趟,我有些话儿要问问这个人。”

    紫鹃惊奇道:“咱们不是怕被他认出来吗?怎么姑娘还要亲自过去?若被他瞧出来可怎么办呢?”

    黛玉道:“我只在屋外问他几句,并不进屋去,再说现下天早黑透了,想来他也瞧不见的。”

    紫鹃见黛玉执意要去,只好去拿了件外衣给黛玉披上,才与雪雁一起扶了姑娘向那边屋子走去。

    雪雁先进了屋去,见受伤的男人正靠着墙合着眼歇息。听见动静,男人惊觉地睁开双目,见是雪雁,马上松了口气道:“如何?你家姑娘可是同意了?”

    雪雁噘了嘴才要答话,却听那人笑道:“没有关系的,我现在觉得身上好多了,我这就走,不再给你们添麻烦了。”说着扶了右臂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雪雁下意识的忙上前扶了,道:“你先坐下别着急,我家姑娘有几句话要问你,等问完了再走不迟。”说着将成恩扶着坐下,又将那床被子给他盖了。

    成恩无力地靠在那里,有些疑惑道:“你家姑娘现在哪里?”

    便听外面一个女子清朗的声音:“我家姑娘有几句话要问你,请问公子可方便作答?”

    成恩微微探了身子向门外瞧去,只见外面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听声音像是在离门不远处,成恩遂应道:“姑娘但问无妨。”

    又听一柔美声音道:“请问你是从哪儿来?到这里做什么,又怎么会受伤的?”

    成恩道:“在下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不瞒姑娘,在下是从京城里来,主人家是经商的,在下是跟了主人前来苏州收账,却不知怎么得罪了人,在回去的路上竟遭了暗算,因见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只瞧着前面山脚下有一处亮光,便全力爬了过来。”

    黛玉与紫鹃听他说是从京城里来的,心下都是一惊!紫鹃试探道:“你既然说是京城里来的,我想问你,有一件事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你可否知道?”

    成恩应道:“不知姑娘所问何事?”

    紫鹃又问道:“前一阵子,传说宁郡王府要娶侧室的事儿?”

    黛玉不承想紫鹃就这么直直地把话问了出来,待要拦挡着却已来不及了!那个男人并没有马上接话,停了一下才带了疑问喃喃道:“宁郡王娶侧室?…”却不再往下说了。

    紫鹃心中一急,脚下不由向前迈了一大步,竟是站在了门口处。那成恩本是练武之人,听觉、视觉自然要比一般人强的多,借着屋里微弱的灯光已是依稀瞧见了紫鹃的模样。

    成恩心下一动,这位姑娘怎么有些面善?在哪里见过?脑子转了转却是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众位,这紫鹃在贾府中,整日里陪伴着主子姑娘,是很少有机会出二门的,就是府里的男人也甚少接触,更何况外面的男子?是以那日在碧云寺与成恩不过是一面之缘,却是记在了心里。而成恩虽是一介男子,紫鹃也是个十分俏丽美貌的,可那一日却偏偏是侍在黛玉身边,水溶与成恩那日在山中与黛玉主仆相遇,眼中俱尽是黛玉仙姿,哪里还顾得瞧一旁的侍女?所以虽是觉得眼熟却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成恩此次跟了王爷出来南边办事是极隐秘的,事情没办完之前,水溶叮嘱万万不能暴露了自己个儿的身份,才听了紫鹃一问,成恩稍一迟疑便又笑道:“姑娘问的这个事儿在下还真的没有听说过,再说了咱们府上只是做买卖的,姑娘若问那绸缎花儿布几两银子一匹,恐怕在下还能答上来一二,只是对什么王公贵族娶妻纳妾的事情却一概不知的。”

    雪雁一旁道:“姑娘,他只是一个下人,对这等事情想来是真不知道也不上心的。”

    成恩忙点头道:“这位姐姐说的没错儿,只是在下还请问你家姑娘姓甚名谁?等在下回去禀明我家公子也好来日报达恩人。”

    雪雁听成恩称自己为姐姐,遂接口道:“谁是你的姐姐?我家姑娘的名讳怎么能随便让人知晓?”

    外面紫鹃道:“雪雁不可无礼!这位公子,我们姑娘也不过是个平头百姓罢了,人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倒也不用说什么回报不回报的。我们姑娘才说了,这里本不方便留你住下,但现下天已黑了,山路不好走,你又伤口才包扎好,想来失血也不少,便让雪雁给你煮了红枣人参汤来,补血补气最好不过的,你喝了先委屈在这里待上一宿,赶天明就快走吧,省得麻烦!”

    言罢,也不待成恩应承,便一扭身走了。

    听了紫鹃的话,屋里的雪雁楞楞地站在那里一脸的无奈,只得暗暗的跺了下纤足,出去小厨房里给成恩做汤去了,屋内留下了成恩那里暗自疑惑又感激不已!

    回到上房,紫鹃去给黛玉铺好了床褥,又出去端水进来伺候梳洗。一切收拾妥了,便请黛玉上床歇息。

    黛玉摇摇头道:“紫鹃,你去睡吧,我再坐一会儿。”

    紫鹃叹息了一声:“奴婢知道,姑娘这一宿定是难以入睡了!不如奴婢也陪着姑娘吧。”说着遂坐在黛玉的对面,怔怔的望着她。

    黛玉轻声道:“这个人说他家主人是个经商的,可那一日咱们都瞧见了,依我看倒不大像!”

    紫鹃笑道:“姑娘如今会看相了?那日咱们只是远远地瞅了一眼,并没有瞧着眉眼的,又怎么见得他们就是做买卖的?”

    黛玉道:“不管你信不信,直觉告诉我,这人一定有些功夫在身上!你看他受伤流血这么久了,还有力气与咱们说话,要是常人现在早晕过去了。”

    紫鹃想了想笑道:“说起功夫,奴婢倒是瞧那府里的珍大爷,整日里骑马射箭的,又常着一身的戎装,让人一瞅便是个将官模样,定然也功夫了得!可是那日姑娘见着的两个人,却是一身家常衣裳?姑娘怎么…”

    黛玉微微一笑:“依你说来,看人只看衣裳便知真晓了?”

    紫鹃笑道:“倒也不是这么简单的,只是奴婢瞧着这个人却也没有姑娘想的那般烦杂罢了。”

    黛玉慢慢站了起来,略显削瘦的身影在屋里微弱灯光的映衬下俏然摇曳。黛玉往门口轻瞥一眼道:“雪雁想是已做好了汤了,倒是让她受累了。”

    紫鹃也跟了过来笑道:“雪雁素日里便喜欢煮这个弄那个的,纵是姑娘不使唤她去,她也是个闲不住的。”

    黛玉笑着点头道:“当年在家里,她也是个淘气的,一般的女孩儿都比不得她。”

    紫鹃笑道:“平日里听雪雁说起,姑娘小的时候也像个男孩儿似的,说是还跟她一起爬过树呢?可当真?”

    黛玉想起小时候在花园里淘气,与雪雁两个人比谁爬的高,跟着的下人们都拦不住,忙吓唬了雪雁又去禀告了母亲,吓得母亲什么似的,又不知哪个怕事的将父亲也唤了来,本以为自己要受好一顿责罚,谁料父亲来了却站在树下捻须而笑,只道:“玉儿莫怕,自己能下来吗?”惹得一旁的母亲只说太宠溺自己了。

    紫鹃见黛玉只顾笑意盈盈的立在那里,便知是真的了,遂笑道:“看来雪雁说的是真的了,倒不曾想姑娘还这么淘气。”

    “姑娘!奴婢回来了。”说着雪雁一身寒气进得屋来,紫鹃忙过去将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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