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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魅影重重

    楼外,星月明朗,夜市繁华。

    结对的情侣,大人牵着孩子,老人扶着幼子,赶车的车夫,卖糖的小贩,形形色色的人群,流露着平凡满足的幸福。

    出了“一品阁”,莫沂离一袭男装白袍,漫不经心地游走在京都街巷,眼观着平凡之美,心中一轻,嘴角亦是难得地微微上扬,绽出一个真心的微笑。

    “砰—”

    有些声响地碰撞,两个的身体霎时来了个大满怀。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直直撞进了莫沂离的怀中,他手上拿着一串糖葫芦,那甜腻腻的污渍正好触上盈白如雪的锦袍。

    “呜呜—”怀中的孩子被突如其来的冲击撞红了鼻子,也不管其他,一把扯着莫沂离的袖子,径直地委屈哭了起来。

    “公子,我家小虎……”急忙赶来的夫人一瞧见莫沂离满身的富贵之气,便慌了,焦急地欲开口解释,只是话才说一半,望见莫沂离躬下的身子,却讪讪闭了口。

    “小虎,不哭。”那湿湿暖暖的泪水打在她的手上,让她的心中微动,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揩去孩子脸上的泪珠,暖声细语道。

    她的声音似清泉般澈跃,瞬间拂去了心上所有的不安。

    “姐姐,小…小虎…痛痛。”孩子难受地委屈地瘪着嘴,痛得泪水又哗哗直流。

    她弯下身去,抽出袖中丝巾,耐心地擦去孩子脸上的脏渍,宽慰道,“小虎是堂堂小男子汉,受了点伤怎么能哭啼子哪?”眼内,染上她从未有过的宠溺。

    而就在她弯身那一刻,黑暗中,有一双双手掷出细碎的飞镖,快速而干脆有力,击杀那藏在暗处的皇城护卫。

    一双如鹰冷眸,对着莫沂离方向,阴森一笑。

    肥嘟嘟的小脸,串串泪珠如花缀上,此时孩子的脸上是说不出的幼稚可爱,鼓鼓的腮帮,更是分外惹人怜。

    怔怔看着小虎,莫沂离的眼神有些恍惚,忽忆起幼时弟弟怀抱着自己的嫩手,对着自己撒娇的暖人笑容。

    那般清晰,那般深刻,音容笑貌,如在昨日。

    可今日,却独留她一人,只身影单。

    想到此处,她的眼神微微一变,覆上暗沉,周身释出无法压制的寒意,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了不少。

    “公子,这孩子比较笨,不懂事,您别怪他啊。”妇人直觉不对,一把扯回自己的孩子,甸着笑,赔罪道。

    “没有,你家的孩子很可爱。”感到手中一空,敛去神色,莫沂离自如地收回手,“大婶,我唐突了,还请不要怪罪。”

    妇人低侬,“现在的公子……”话音未落,正对上莫沂离抬首的娇颜,一怔,下面要说的话全部吞回了肚子。

    歉歉一笑,莫沂离向着街巷走去。

    半晌,妇人嘴角振振有词,“这个公子哥怎生得如此好看?”

    =

    “鸳鸯巷”由众多小巷子组成,每条小巷都是九曲十八弯,幽深曲折,越到深处越是隐蔽复杂。

    莫沂离被人群中一个一闪而过却又万分熟悉的身影引诱至此。

    渐渐走进了巷子深处,似有痛苦的声音放大播放般,又似乎静得毫无声响。

    心中暗恼,知晓自己定是敌人的诱敌之计,脚一提,跃身欲要离去。

    刚刚停滞的空气突然快速流动起来,无规则,无方向,霎时如飓风一般,卷起漫天狂沙,伴着一阵似梦似幻的朦胧烟气,弥漫整个巷子。

    暗处,像有一根无形的线,在暗中扯住了莫沂离的身体,由腿至上,彻骨地寒,一寸寸拉长,缠绕上她的全身,一点点挤入她的肌肤深处。

    就在此时,遥遥一阵白雾由远及近,团团笼在了莫沂离身围。

    醉人的乐声,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似是遥远温柔的召唤,呼着人的心魄深处,勾起心底的极深痛楚,鲜明地揭开那道道伤疤,淋漓尽致地横亘在自己眼前。

    音煞。

    以音魅人,以音御人,以音杀人。

    没想到,莫沂画竟然还请得动鼎鼎大名的“极夜楼”金牌杀手啊!

    莫沂离静下心来,嗤笑一声,缓缓闭上眼睛,放松了自己的躯体,融入到这薄稀的空气中,掩了自己的呼吸。

    浓雾为掩,恍若不存在般。

    音未断,渐奏渐高昂,迪迪然不染尘埃般,若非凡之乐,但声音一高,就有巨大的音波在空气中爆开了,掀起飞沙走砾。

    正在此时,黑暗中有极细小的声音传来。

    “铛—”似有一个音断,清越的乐曲发出尖锐之声,乱了乐谱。

    “噗噗噗”

    细密的声音接连响起,却刚劲有力,仿佛长了眼一般,一支支均是准确不误地对准了黑衣人的胸口,有一串串的血花溅出,明媚而残忍。

    刹那间,乐停,弦断。

    还未反应过来,黑暗中,有一把薄而利的剑,割破层层浓雾,凌厉至极,直直地穿透音煞心脏,分毫不差。

    来不及痛呼,来不及开口,只战栗地感觉到,有人抽剑,他的身子硬生生地直直倒地。

    闭眼那一刻,却看见那个本应如困兽一般的女子此时笑靥如花,眸波无痕,拿过他手中断弦的琴,手微微一拨,竟正是自己刚刚的琴音,丝毫不差,只是技艺上更加娴熟,更加挥洒自如。

    “你是……”话未断,噤声在动人心魄的乐声中。

    大地寂然,无华。

    “希望接下来的杀手,能比你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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