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夏至 第一百一十章 自私
在基纽许多学员印象中，潘神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强者，事实上，一切如鱼饮水，只是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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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没有五成以上的把握，何苦要多连累一个人，一个陪伴了他五年之久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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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非草木，又岂能无情，他不是夜鹰，做不到所有事情都朝着有利于自身和基纽的方向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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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蓝虽然失明，但是凤凰耳坠完全能帮她找到了空间定位，只不过属于没有图像的眼睛。以刚才她和布拉格交手时的情况来看，假如自己在为她牵制住普顿，她脱身不成问题。
</p>
以这个叫普顿的人能做到夜鹰的副手而且被认可，城府深浅，略见一斑。他一旦从霓蓝口中套出十字大红心的秘密，为了不让夜鹰知道，他必会杀人灭口。退一步说，万一自己最后的冲击无法成功，就算不死，也会重伤，霓蓝如果还要偏执地带自己一起离开，那两个人互相拖累，跟死没有什么分别。
</p>
作为无数次行动的总指挥，他需要考虑到许多结果，如今许多结果中最好的一个选择莫过于霓蓝不再理会任何事，返身离开。
</p>
想到这，他不得不严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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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蓝，多年来我可曾令你失望过？如果你连一次特例也找不出来，现在立刻转身离开！这点小事我足够应付，你不要多余，假如你还执意不听，那么你超过我的一刻，就是我和你恩断义绝之时，我一生都会记恨你！”
</p>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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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究是色厉内荏的人啊，连借口都是这样牵强。霓蓝按着起伏的胸口，轻轻地笑出了声。
</p>
是啊，五年里，您从没令我失望，哪怕仅有一次，相反您将全部的希望带给我。简单的一个后空翻动作，你重复过不下一千遍，却从不会厌烦，而我始终做不好，我的笨拙愚钝让您失望过很多次吧？
</p>
如果您连一次特例也找不出来，就不要赶我走了……
</p>
一阵湿漉漉的风吹过，将蒙在窗口的塑料布吹得猎猎作响，天空中被镶着银色乌云向着东边退去，露出皎洁的月弯，夏夜之紧闭双眸，面色惨白，连嘴唇之上也没有一丝颜色。普顿的观察细致入微，当发现这点不对，立刻道：“霓蓝，我给你五秒钟，要他生还是死，你一句话！”
</p>
“你别乱来，我交易！”霓蓝挥手打断了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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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你给我的都是背影，今天，也让我站在您身前一次吧！
</p>
默默念着这句话，霓蓝最终还是跨过了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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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一时刻，夏夜之将被束缚在某些地方，早已汹涌的血流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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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p>
咚——
</p>
咚——
</p>
仿佛巴黎圣母院的钟声一样响彻耳际，他只感觉到整个身体快要分裂开来一般，一团火在心口灼烧。
</p>
失败了！
</p>
还是失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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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声音变得忽近忽远。
</p>
“好，霓蓝，你这个选择很明智，我也为今后能留一条彼此再见的底线而欣慰，为了让你看出我的诚意，我将解药放在地上，你我保持相同的距离，当你将十字大红心的奥秘说出一半时，我退后三步，当你说完时，我转身离开，在这个距离我是不可能出尔反尔的！”
</p>
“别——信——他！给我走，走！”
</p>
夏夜之气若游丝，勉力吐出几个字。在静谧空间，却分外真切。
</p>
普顿眼中闪过一丝刻毒的目光，相反，声音极其柔和道：“霓蓝，这个年轻人表现出来的勇气至少值得你付出，刚才那番话我全部收回，说真的，我替你高兴，好了，现在将秘密说出来，快快了结此事，你我各自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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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p>
霓蓝挂着一丝笑意，“普顿，你听好了，十字大红心的秘密其实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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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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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顿忽然听到霓蓝的声音转低，喝道：“快说！”
</p>
然而，一声如风铃般悦耳的声音从她口中响起。
</p>
“十字大红心——”
</p>
普顿在西伯利亚生活了十五年，那十五年中，他不能和任何人说话，不能参与任何交际活动，不能碰女人，甚至连一次性的小姐都不能找，这个就是做密探的桎梏。
</p>
在那段非人的日子里，他是孤独的，寂寞的，前几年，他几次都处在崩溃的边缘，自杀的念头兴起了无数次，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p>
他最怕的就是冬天的日子，在苍茫的雪原上，只有淡淡的星光和一串扭头看去无穷无尽的脚印，那个不是寂寞，而是死寂，比死亡还可怖的寂寞，仿若整个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
</p>
一年多钱，回答基纽总堂后，在夜鹰的建议下他立刻加入了艾尔卡洛斯博士的精神疗法，收效显著，特别这半年来，已经渐渐抛却了心理阴影。
</p>
然而，当霓蓝口中一串神秘的音律脱口而出的时候，那段如同九幽地狱的日子再一次身临其境，他甚至看得到身后有饥饿的雪狼靠着敏锐的嗅觉追逐自己，而前方没有尽头的世界像是迷宫一般，不停重复。
</p>
那一刻，他真想拿刀刺穿太阳穴一了百了。
</p>
幸好，胸前的痛楚及时唤回了他迷幻的神智，眼看左胸口的位置，衣衫已经横向被划开一道，他倏然暴喝道：“开枪，开枪！”
</p>
砰！
</p>
一声上了消音的沉闷出弹声骤然响起，同时，霓蓝持刀的右臂血光迸溅。十几米外的一个角落，闪出一个人影，用流利的英语暗骂了一句。
</p>
本来那颗子弹可以她穿她的肺，可是普顿副指挥在她身前就跟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如果直接打肺腔，子弹在穿透她的身体后肯定会打中普顿的。不过打中手臂效果一样，她肯定会闪避，到那时就是最好的攻击时刻，他不相信这个女人也有用雨伞挡开子弹的本事。
</p>
可是，他错了。
</p>
……
</p>
那是许多年前的星夜烂漫的夜晚，刚刚晋升五星的潘神对她讲的一段关于十字大红心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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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帝王加纳在此，如果不知道手法，也休想阻止我解决目标，呵呵，不过被他近身，我同时也会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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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连那位大人物都阻止不了么？您不是说，你们两人之间的实力还有不小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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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没有错！我是这么说的！但是，你要知道，但凡是最后的底牌总会有它的特殊之处，十字大红心的第一步，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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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梵音分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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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确切地说，梵音分神只是对于对手的作用，而对于己身，同样有作用，那就是凝神，当一个人的精神全部集中的时候，痛觉就会消失。这也就是为什么瑜伽大师可以忍受刀割的痛楚而静定自若。所以，就算帝王加纳给我致命一击，我划下最后十字的一刀仍旧会进行下去。这一点一直是我的骄傲，因为假如真有那么一天，我至少可以不用带着未完成的遗憾死去，你说，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归宿吗？”
</p>
霓蓝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段话。
</p>
潘神对于生死一直都很洒落，仿佛他对于死早有预感。对于她而言，也许是出生在苏格兰的原因，她对于个人英雄浪漫主义一直很崇敬，在自家的农场骑在小马驹背上，她便将自己幻想成为中世纪的骑士。
</p>
可当火灾吞没马棚，吞没房子，带走父母的生命后，她才知道自己多没用。初入基纽的几年，她走路经常会被绊倒，吃饭常常会弄到身上，更可笑的是，她连自己的衣服也洗不干净。她什么也不敢说，不敢做，凡事让别人，提醒自己保持笑脸，就是这样仍旧会遭到挖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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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遇到了潘神，她才体会到什么是崇高，什么是尊重，什么是奉献，什么是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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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他，喜欢他的掌心抚m自己头顶时的赞许，喜欢他任何事都勇于担当，不计较个人利益的无私，喜欢他将一切明明光彩夺目的成就当作流沙，随风吹去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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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羡慕，却做不到。她是自私的，狭隘的，不擅长说教，也不懂那么多道理，所以，她只为一个人而佯装崇高、尊重、奉献和牺牲，这样就好，即使那被所有人称为自私，她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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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睁目如盲的世界，他就是属于自己的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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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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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枪，费尔，打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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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顿感觉到背后划下的刀顿了顿，就靠着短暂一瞬，尽量抢出身位，同时，命令狙击手。他没有时间说得更彻底一些，告诉费尔自己穿着金色软甲，没有大问题。所以费尔只以为普顿副指挥是要牺牲自己，费尔的枪术绝对没有问题，即使用手枪也一样，十几米的距离他不会打不中心脏，不会打不中脑颅，只是他不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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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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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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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的两枪，从霓蓝的肝脏和肾脏位置穿透，又打到了普顿身上，弹头发出叮得清脆响动，同时，霓蓝的刀锋纵向划下，“吱呀”搅在了普顿贴身金丝软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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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如此，连续两击的震荡之力还是爆发出来，普顿张口，哇地喷出一滩鲜血，缓解了心脏立即暴毙的风险。
</p>
十字大红心，真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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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顿转脸向霓蓝望去，只见她跪在地上，短刀已经脱手丢在一旁，汩汩的鲜血沿着腰腹洒落在地上，绽放出了大片大片的殷红，她伏在地上，用没有受伤的左肘撑着身子，向解药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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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值得她这么付出的年轻人就像一座石像，矗立在那，没有丝毫生命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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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顿狐疑了一下，捂着心跳节律完全失衡阵阵绞痛的胸口来到她身边，在霓蓝伸手攥住解药的同时，他将短刀插入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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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说，十字大红心的诀窍在哪里？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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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蓝粗重地呼吸着，刚想抬起受伤右手，便被一只脚狠狠踩住手腕，坚硬的枪口顶在后脑上，“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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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解药给我吧，求你们了……求你们……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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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顿副指挥，看样子她撑不了多久了！你看夜鹰大人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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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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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顿沉吟了片刻，不甘揪着头发，狠绝道：“既然她这么想死，就让她尝尽基纽的手段痛苦而死！费尔，你是专家！哎，你听到我说话没……你怎么了？见到漂亮女人舍不得下手？好，你愿意玩就玩一次，玩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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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顿泄气又不耐烦地甩了甩手，可费尔一对眼睛像是中了邪般，凝视着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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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兴阑珊地转过头，然而入目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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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年轻人的黑色的头发全部变为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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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一样的殷红，火一样的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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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湿漉漉水汽的空气里渐渐地漫上了血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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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没有五成以上的把握，何苦要多连累一个人，一个陪伴了他五年之久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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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非草木，又岂能无情，他不是夜鹰，做不到所有事情都朝着有利于自身和基纽的方向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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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蓝虽然失明，但是凤凰耳坠完全能帮她找到了空间定位，只不过属于没有图像的眼睛。以刚才她和布拉格交手时的情况来看，假如自己在为她牵制住普顿，她脱身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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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这个叫普顿的人能做到夜鹰的副手而且被认可，城府深浅，略见一斑。他一旦从霓蓝口中套出十字大红心的秘密，为了不让夜鹰知道，他必会杀人灭口。退一步说，万一自己最后的冲击无法成功，就算不死，也会重伤，霓蓝如果还要偏执地带自己一起离开，那两个人互相拖累，跟死没有什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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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无数次行动的总指挥，他需要考虑到许多结果，如今许多结果中最好的一个选择莫过于霓蓝不再理会任何事，返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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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他不得不严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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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蓝，多年来我可曾令你失望过？如果你连一次特例也找不出来，现在立刻转身离开！这点小事我足够应付，你不要多余，假如你还执意不听，那么你超过我的一刻，就是我和你恩断义绝之时，我一生都会记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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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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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究是色厉内荏的人啊，连借口都是这样牵强。霓蓝按着起伏的胸口，轻轻地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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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五年里，您从没令我失望，哪怕仅有一次，相反您将全部的希望带给我。简单的一个后空翻动作，你重复过不下一千遍，却从不会厌烦，而我始终做不好，我的笨拙愚钝让您失望过很多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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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连一次特例也找不出来，就不要赶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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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湿漉漉的风吹过，将蒙在窗口的塑料布吹得猎猎作响，天空中被镶着银色乌云向着东边退去，露出皎洁的月弯，夏夜之紧闭双眸，面色惨白，连嘴唇之上也没有一丝颜色。普顿的观察细致入微，当发现这点不对，立刻道：“霓蓝，我给你五秒钟，要他生还是死，你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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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乱来，我交易！”霓蓝挥手打断了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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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你给我的都是背影，今天，也让我站在您身前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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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念着这句话，霓蓝最终还是跨过了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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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一时刻，夏夜之将被束缚在某些地方，早已汹涌的血流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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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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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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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巴黎圣母院的钟声一样响彻耳际，他只感觉到整个身体快要分裂开来一般，一团火在心口灼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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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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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失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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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声音变得忽近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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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霓蓝，你这个选择很明智，我也为今后能留一条彼此再见的底线而欣慰，为了让你看出我的诚意，我将解药放在地上，你我保持相同的距离，当你将十字大红心的奥秘说出一半时，我退后三步，当你说完时，我转身离开，在这个距离我是不可能出尔反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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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信——他！给我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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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之气若游丝，勉力吐出几个字。在静谧空间，却分外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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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顿眼中闪过一丝刻毒的目光，相反，声音极其柔和道：“霓蓝，这个年轻人表现出来的勇气至少值得你付出，刚才那番话我全部收回，说真的，我替你高兴，好了，现在将秘密说出来，快快了结此事，你我各自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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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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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蓝挂着一丝笑意，“普顿，你听好了，十字大红心的秘密其实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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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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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顿忽然听到霓蓝的声音转低，喝道：“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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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声如风铃般悦耳的声音从她口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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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大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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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顿在西伯利亚生活了十五年，那十五年中，他不能和任何人说话，不能参与任何交际活动，不能碰女人，甚至连一次性的小姐都不能找，这个就是做密探的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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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段非人的日子里，他是孤独的，寂寞的，前几年，他几次都处在崩溃的边缘，自杀的念头兴起了无数次，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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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怕的就是冬天的日子，在苍茫的雪原上，只有淡淡的星光和一串扭头看去无穷无尽的脚印，那个不是寂寞，而是死寂，比死亡还可怖的寂寞，仿若整个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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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钱，回答基纽总堂后，在夜鹰的建议下他立刻加入了艾尔卡洛斯博士的精神疗法，收效显著，特别这半年来，已经渐渐抛却了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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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霓蓝口中一串神秘的音律脱口而出的时候，那段如同九幽地狱的日子再一次身临其境，他甚至看得到身后有饥饿的雪狼靠着敏锐的嗅觉追逐自己，而前方没有尽头的世界像是迷宫一般，不停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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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真想拿刀刺穿太阳穴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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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胸前的痛楚及时唤回了他迷幻的神智，眼看左胸口的位置，衣衫已经横向被划开一道，他倏然暴喝道：“开枪，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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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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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上了消音的沉闷出弹声骤然响起，同时，霓蓝持刀的右臂血光迸溅。十几米外的一个角落，闪出一个人影，用流利的英语暗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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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那颗子弹可以她穿她的肺，可是普顿副指挥在她身前就跟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如果直接打肺腔，子弹在穿透她的身体后肯定会打中普顿的。不过打中手臂效果一样，她肯定会闪避，到那时就是最好的攻击时刻，他不相信这个女人也有用雨伞挡开子弹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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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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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许多年前的星夜烂漫的夜晚，刚刚晋升五星的潘神对她讲的一段关于十字大红心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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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帝王加纳在此，如果不知道手法，也休想阻止我解决目标，呵呵，不过被他近身，我同时也会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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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连那位大人物都阻止不了么？您不是说，你们两人之间的实力还有不小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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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没有错！我是这么说的！但是，你要知道，但凡是最后的底牌总会有它的特殊之处，十字大红心的第一步，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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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梵音分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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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确切地说，梵音分神只是对于对手的作用，而对于己身，同样有作用，那就是凝神，当一个人的精神全部集中的时候，痛觉就会消失。这也就是为什么瑜伽大师可以忍受刀割的痛楚而静定自若。所以，就算帝王加纳给我致命一击，我划下最后十字的一刀仍旧会进行下去。这一点一直是我的骄傲，因为假如真有那么一天，我至少可以不用带着未完成的遗憾死去，你说，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归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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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蓝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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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神对于生死一直都很洒落，仿佛他对于死早有预感。对于她而言，也许是出生在苏格兰的原因，她对于个人英雄浪漫主义一直很崇敬，在自家的农场骑在小马驹背上，她便将自己幻想成为中世纪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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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火灾吞没马棚，吞没房子，带走父母的生命后，她才知道自己多没用。初入基纽的几年，她走路经常会被绊倒，吃饭常常会弄到身上，更可笑的是，她连自己的衣服也洗不干净。她什么也不敢说，不敢做，凡事让别人，提醒自己保持笑脸，就是这样仍旧会遭到挖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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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遇到了潘神，她才体会到什么是崇高，什么是尊重，什么是奉献，什么是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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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他，喜欢他的掌心抚m自己头顶时的赞许，喜欢他任何事都勇于担当，不计较个人利益的无私，喜欢他将一切明明光彩夺目的成就当作流沙，随风吹去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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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羡慕，却做不到。她是自私的，狭隘的，不擅长说教，也不懂那么多道理，所以，她只为一个人而佯装崇高、尊重、奉献和牺牲，这样就好，即使那被所有人称为自私，她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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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睁目如盲的世界，他就是属于自己的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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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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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枪，费尔，打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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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顿感觉到背后划下的刀顿了顿，就靠着短暂一瞬，尽量抢出身位，同时，命令狙击手。他没有时间说得更彻底一些，告诉费尔自己穿着金色软甲，没有大问题。所以费尔只以为普顿副指挥是要牺牲自己，费尔的枪术绝对没有问题，即使用手枪也一样，十几米的距离他不会打不中心脏，不会打不中脑颅，只是他不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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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的两枪，从霓蓝的肝脏和肾脏位置穿透，又打到了普顿身上，弹头发出叮得清脆响动，同时，霓蓝的刀锋纵向划下，“吱呀”搅在了普顿贴身金丝软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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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如此，连续两击的震荡之力还是爆发出来，普顿张口，哇地喷出一滩鲜血，缓解了心脏立即暴毙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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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大红心，真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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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顿转脸向霓蓝望去，只见她跪在地上，短刀已经脱手丢在一旁，汩汩的鲜血沿着腰腹洒落在地上，绽放出了大片大片的殷红，她伏在地上，用没有受伤的左肘撑着身子，向解药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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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值得她这么付出的年轻人就像一座石像，矗立在那，没有丝毫生命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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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顿狐疑了一下，捂着心跳节律完全失衡阵阵绞痛的胸口来到她身边，在霓蓝伸手攥住解药的同时，他将短刀插入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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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说，十字大红心的诀窍在哪里？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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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蓝粗重地呼吸着，刚想抬起受伤右手，便被一只脚狠狠踩住手腕，坚硬的枪口顶在后脑上，“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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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解药给我吧，求你们了……求你们……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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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顿副指挥，看样子她撑不了多久了！你看夜鹰大人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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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顿沉吟了片刻，不甘揪着头发，狠绝道：“既然她这么想死，就让她尝尽基纽的手段痛苦而死！费尔，你是专家！哎，你听到我说话没……你怎么了？见到漂亮女人舍不得下手？好，你愿意玩就玩一次，玩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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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顿泄气又不耐烦地甩了甩手，可费尔一对眼睛像是中了邪般，凝视着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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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兴阑珊地转过头，然而入目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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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年轻人的黑色的头发全部变为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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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一样的殷红，火一样的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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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湿漉漉水汽的空气里渐渐地漫上了血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