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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闯营

    ……

    唐子俊沉思良久,才道:“涿郡的安危,不是你可以理会得了的。至于混入城中的方法……”唐子俊看来一眼满脸期待的莫非,邪邪一笑,耸肩道:“还没有想到。待接近涿郡,看看情况再说。”待转过脸去,唐子俊沉静如水的面容上已有了一丝忧色。两军大战,这不是他预先能想到的变故。

    涿郡,是北庸与司兰国的第一道关口屏障,涿郡存亡关系重大,是以在莫非面前,唐子俊虽然表面看来若无其事,依然从容平静,心中却着实有些担忧的。无论如何,李柚还没有撤了他北庸将军的职位,若涿郡真的到了存亡之事,却不由他袖手不顾。

    思及此处,唐子俊平静的对莫非说道:“到了涿郡,若是我无法陪你回芙蓉城,你可敢带着九转还魂丹独自回去?”

    莫非略一沉吟,已然猜到了唐子俊的心思,微微一笑,满是信心的道:“回了北庸,我可是莫妃娘娘,能有什么危险?放心吧!”

    唐子俊微微摇头,笑道:“竟还懂得开玩笑。”微微一顿后,说道:“若我真的无法脱身,自会让可靠的人送你回去。不必太过担心。”

    莫非点头道:“先入了涿郡城再说。也不知出了什么变故。”

    唐子俊再不废话,一挥马鞭,加快了速度。

    ……

    一路毫不耽搁,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前,绕过了两军中军大营,抵达涿郡城郊。

    按照原定计划,只需绕过司兰中军大营,潜入涿郡中军大营,唐子俊亮明身份,自然一切便宜行事。可此时两军几十万大军交战,以他二人之力。根本无法接近中军大营。好在唐子俊对涿郡周边极为熟悉,于是从小路绕来涿郡城郊。

    只是,此时涿郡城似乎也不是轻易进得的。

    尚隔得极远,便能听得号角之声、战鼓之声此起彼落,远远望去,旌旗招展,剑戟如林,马匹奔驰来去。涿郡城便如裹在一片尘沙之中,司兰大军竟已形成合围之势。便是在城郊,唐子俊与莫非依旧能清晰感觉到地面在阵阵马蹄声中颤抖。

    唐子俊和莫非见了这等声势,都有些骇然。莫非惊疑道:“不知涿郡城出了什么问题?为何司兰大军竟然下了这样大的决心。分出这样大的军力,合围涿郡?”

    唐子俊仔细观察一阵,沉声道:“司兰军势大,只有挨到入夜再设法进城。”言罢拉了莫非,两人躲在树林之中,用了些水和干粮,闭目养神,稍事休息,只待入夜。

    待听得双方鸣金收兵。莫非有些按耐不住,唐子俊却一把拉住她,示意她继续休息。直到二更时分,唐子俊才跃上树梢再探。见司兰军并不撤军,而是在涿郡城外树起了一座一座的营帐,守卫森严。

    唐子俊极为疑惑,难不成是忽伦封没死。送了消息回来,知道我与莫非要进城?不过这个想法被唐子俊瞬息否定。除非是司兰皎皎亲临,否则恐怕不会有人这般疯狂,举全军之力,来围剿两人。

    每一个将领都有自己的作战习惯和方式。唐子俊仔细观察了一番,从扎营的阵法,结合傍晚所见合围的方式,唐子俊已然猜出。领军的必是忽必思无疑。

    忽必思是司兰雪衣的亲信,若是忽必思带兵攻城,那司兰雪衣是否在军营之中?若是司兰雪衣在,那么到底是什么事,让她有如此决心攻打涿郡?可若不是雪衣,那又是为了什么样的原因。忽必思胆敢这样不计成本的攻打涿郡?

    唐子俊百思不得其解,干脆放下这个问题不再思索。他看了一眼满脸忧色的莫非,心知无论雪衣在不在军营,也不能赌这一把,万一失算,便是自投罗网。要入涿郡城,闯过敌营才是唯一的道路。

    唐子俊决心已定,当下不再犹豫,望着军营方向冷笑一声,拉着莫非的手,当先领路,闯入敌营。

    ……

    唐子俊武功极高,带着莫非,竟是借着夜色,无声无息闯了无数营帐,并未被司兰军士发现。莫非被唐子俊拉着,大气也不敢出,越走越是心惊,越走对唐子俊的敬佩之心越浓。一路上无论是哨岗还是巡查,唐子俊仿佛未卜先知一般,都能事先发现,提前闪躲,若是有落单的兵士,更直接瞬间灭杀,藏于暗处。再加上唐子俊似乎对这司兰军的布阵扎营极为熟悉,没有用太长时间,莫非看着夜色中被火把照得透亮的城门已经不远,心中不由得一阵紧张。

    只是唐子俊轻功虽高,但司兰军营重重叠叠,又要带着莫非,消耗也是极大。这般闯过一座又是一座,只闯到一半,恰巧遇见一只巡查小队,唐子俊本已经拉着莫非退回暗处,但莫非一时慌乱,脚下一滑,险些摔倒,被唐子俊拉起之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终于让巡查小队的小校发觉。

    顿时,司兰军中击鼓鸣锣,立时有三个百夫队围了上来。其余军营听得清晰,却是寂无声息,毫不惊慌,只是严密戒备。莫非心中暗暗惊奇。唐子俊却是一脸平静,好似习以为常。只是心中更加确定了这些围城的司兰军是司兰雪衣的嫡系。只有司兰雪衣的人,才是司兰**纪最为严明的队伍。

    唐子俊自然不会愚蠢得自报家门,束手就擒。他二话不说,碎月飞刀已然出手,手中长剑更是一挥,在火光下闪现寒光,当先开路。莫非也是拔出长剑,在唐子俊身后抵挡追兵。两人配合默契,向前急闯,竟也有了些所向披靡之势。

    好在二人身处司兰军大营之中,司兰兵生怕伤了自己人马,有所顾忌,不敢胡乱放箭,少了一件最致命的武器。否则,若唤作空旷战场,万箭齐发,纵然唐子俊有三头六臂,只怕也难以抵挡。更何况还要护着莫非。

    二人边战边进,竟然又冲了两座营帐,眼看距离涿郡城下越来越近。只是,敌兵却愈聚愈多,数十杖长矛围着二人攒刺。

    唐子俊剑势如电,手中暗器更是不时飞出,只叫敌兵措手不及。莫非在唐子俊的保护下,只须抵挡极少的敌兵。饶是如此,她也觉得手臂渐渐酸麻,心生力有不逮之感。只见拼杀之下,矛断戟折、敌军死伤惨重。只是司兰雪衣的这些嫡系兵马剽悍力战,毫无退意,加之人多势众,唐子俊二人终究还是渐渐见了颓势。

    唐子俊望了一眼渐渐临近的城池,以他的眼力,自然望见城池上正在关注司兰军营中变故的一个身穿轻甲的年轻男子,心下算计一番,笑道:“莫非,此番你我绝无可能幸免。你仔细听着,稍后我以内力送你一程,你不必管我,飞出包围圈后只管往城下跑,然后大喊棋子回来了,慕容云奇开门,你云奇大哥便在城头观战,自然会接应你进城去。”

    莫非暗暗心惊:“唐子俊素来天不怕地不怕,从不说服输之言,此番陷入重围,竟然说出无法幸免的话来,看来情形真有点不妙!”眼见四下里敌军蜂聚蚁集,她只觉得挥动长剑的右臂早已酸痛难当,只是凭着一股意志舍命苦战,加上她一直颇为依赖唐子俊,根本没有自己用过脑子,一时间也想不出办法,只是摇头大声道:“要走一起走!”

    唐子俊无法,只得带着她再冲了数重军营,挥剑挡开一把迎面刺来的长矛,又放出两粒暴雨梨花针,唐子俊已然觉得体内一空,陡然有种真气耗尽的感觉,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一枪刺中。

    ……

    唐子俊眉头紧皱,一连扔出五颗暴雨梨花针,稍稍将围兵击退,带着莫非又破了一营。却已经能看出强弩之末的态势。

    莫非只感觉唐子俊紧紧抓着她的左手已然被汗水浸湿,心中也知道不妙,不由悲从中来,望了一眼涿郡城头,目中露出绝望之色。只是她心中并无多少惧怕,反而是反手牢牢握紧了唐子俊的左手,紧抿唇角,脸露坚毅之色。

    唐子俊心知此番危险丝毫不亚于当年千军万马刺杀司兰王。

    当年他是提前闭关修养数日,服食数种丹药,于精气神饱满的全盛状态之下,又有慕容大元帅布置阵法,为自己牵制兵力,自己只是悄悄潜入司兰军营,刺杀司兰亲王和司兰王,其后撤走也有慕容霸秋大元帅接应,其中虽然凶险仿佛不可完成,但比之现在孤军作战,实在是截然不同。

    反观此战,唐子俊先是于祭天大典力战唐烈和十三名黑衣刺客,被迫消耗寿元使用摄魂月影绝技。之后护送慕容云随回芙蓉城,再马不停蹄赶至七秀,为了莫非,以一人之力,杀七七门主,独挑七秀山门,展开了一场极为恐怖的消耗战。然后便是带着莫非赶往司兰,骑射大赛、搜寻解药,两战司兰皎皎,然后便是一路厮杀逃亡,没有一日消停。

    如此高强度的心神体力双重消耗,又没有得到适当的补充,甚至都没有完整的睡过一觉,便是神仙也抵受不住。

    唐子俊不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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