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十二 与神的差距
十二
8月7日 10：45 日本最玉县楢鹿高中
“嘭——！”
伊里斯在半空中将银戟猛然一挡，借着和利刃撞击的力度反向缓冲，然后后翻着陆。银框眼镜因为剧烈的动作而被甩到了一旁，这对于右眼失去大部分视力的伊里斯来说无异于在右侧产生了一个致命的视线死角。但别说将眼镜戴回去，还没等他站稳，数十道巨大的刀刃争先恐后地向他砸来，轰然地将地面贯穿扬起阵阵烟尘。伊里斯就着跃起的姿势落在刀刃的顶端，银色长戟横在身前，眼神锐利又盈满笑意地看着接二连三的刀刃扑了过来。
“又来了……”日向一边注意着被锁在远处的坂崎志绘和早乙女彩以及那一群为了逼迫坂崎用出“炎”的能力而作包围状的四班学生，一边分神留意着那边伊里斯的动向。他对这个人怎么进入学校固然感到好奇，但更让他好奇的，是伊里斯矫健灵活的战斗方式——习惯“物尽其用”的日向三十郎已经在脑海里盘算着怎么拉拢这个“优质资源”了……
因为使用文字不熟练而被自己的文字“炎”烧伤手臂的坂崎志绘是现在唯一能够给予“水”之神蚀致命伤的学生，但是女孩因为心理阴影一直不愿意使用文字的力量。现在这个女孩和她的室友早乙女彩都被四班的学生锁在广场上，如果坂崎仍然无法用出“炎”的力量的话，她们都将在巨刃的攻击下死无全尸……深知这一点的日向抿唇苦思，他觉得四班的人团结得太不寻常了，在这种残酷的环境里……而那个“外来者”的立场尚且未明，要怎样利用好手中的筹码呢……
而下一刻，日向三十郎找到了接近伊里斯的切入点。因为这个目前为止一直小心翼翼行动的外来人员在看到一把巨刃砍向早乙女彩毫无防备的后腰时脸色一紧，眼神中的内容是明显的紧张和……愤怒？
日向感到满意极了。这个人明显是来找早乙女彩的，而且看样子，他跟她并不熟悉……日向基本搜集了全校普通学生的基本资料，只要有话题的重合点，日向就有信心能将这个人的底细弄清楚……
伊里斯这时极其后悔。他应该在发现目标的一瞬间就先行将她救出以保证神格碎片的线索不会断裂的，但是“水”之神蚀诱发的“巨刃雨”的战斗力让他十分满意、甚至喜出望外。沉浸在高强度的战斗中的伊里斯显得有些忘我，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使用这么纯粹的冷兵器战斗模式了，这样强大的对手让他兴奋到几乎颤抖，所以他才忘记了自己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楢鹿高中的目的——神格碎片！
可是一切已经晚了。伊里斯没有来得及将早乙女彩从死神的镰刀下解救出来。那个用心形发夹束起灵动的两束短辫、直到临死前一直保护着鼓励着自己的好友的少女，被冷冰冰的刀刃毫不留情地腰斩，身体的上半部分被她的好友坂崎堪堪接住，下半部分倒在地上，酒红的血液井喷在青石砖地上，仿佛浇灌着地狱彼岸的火焰般灿烂的花海成长般……残忍。
坂崎愣愣地抱着好友的残肢，脸上的泪水连成一片，温热的体温通过少女仍旧沥血的身体传达到这个懦弱的、绝望的少女身上，将她内心的困兽彻底地释放了出来。坂崎志绘紧咬着牙齿，眼神充满憎恨和滔天的愤怒：“燃烧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轰然升起的大火吓了伊里斯一跳，席卷天际的火焰翻滚着灼烧水色的天空，所有攻击全部粉碎成晶状粉末，闪耀的粼光在火焰的强光下默默地消散。感觉到少女的火炎并不会伤害到自己，周围的学生纷纷停下攻击，用各种各样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着火焰中央哭泣的少女……这种痛苦的场面他们已经看过不少了，但是每一次，都无法不动容，因为没有人知道，下一次，那样无助地哭泣的人会不会变成自己……
神蚀，结束了。
伊里斯走到坂崎身旁。他看着女孩紧紧拥着自己好友的身体上部，无视那从腰部的断口处不断跌落的内脏和延漫的鲜血，一遍又一遍地哽咽哭泣。坂崎瘫坐在地上，对于站在自己身旁的伊里斯视若无睹，手上的锁链随着四班的人的离开而消失了，但是坂崎的精神也处在崩溃边沿。女孩低着头，哽咽中不断地呢喃：“彩，彩……”
伊里斯蹲下身，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一股猛烈的冲击力从右边斜□来，狠狠贯穿他的胸口，他感觉到一阵刺痛攫取了他全部的思索，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在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一个束着斜肩长辫、身穿奇怪服饰的男人拿着沾血的长剑冷冷地望着他，而刚刚那一瞬间，就是这个男人，从他的视线死角处用手中的长剑搅碎了他的心脏……
伊里斯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在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时，伊里斯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错了，这个次元发展的也许并不是机械文明，要不怎么解释，他的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个……神。
“那个不是学校的理事长耶麻*吗？”一直旁观的黄叶出声惊呼。日向惊奇地望向他：“咦……六道你还记得啊……”
“我看起来像记忆里很差的样子吗？”黄叶一脸无言地扭过头去，他就知道，日向一天不吐他的嘈就不舒爽……
“理事长那么厉害……这所学校究竟怎么回事啊……”爱罗的额头布满汗水。剑术名门出身的她感觉到耶麻刚才的动作、招式、速度……那根本不是人能够做到的。日向也皱紧了眉头。他没有想到出现了外来者竟然严重到要理事长亲自出手的地步，而且，现在还不是和耶麻正面冲突的时候，这种情况，他们应该保持静默就可以了……但是，耶麻的样子不像要收手……
耶麻戏谑地一笑，他甩掉剑尖上的血珠，任由金色短发的男人倒在染血的空地上，喷溅的玫红比燃烧的火焰更加艳丽。他用慈祥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学生，包括因为这个突发事件而没有及时离开的四班团体和日向一行人，以及仍然呆愣着抱着同伴的尸身、对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不闻不问的坂崎志绘，语气轻柔随意：“学校可不是能随意闯入的地方，违反校规的人都要接受处罚，各位同学，要好好享受高中生活啊~”
六道黄叶觉得一股寒意从灵魂深处涌起，一个漆黑的大洞在他面前张开，而他根本无力挣扎，就此堕入未知的深渊……耶麻……真是可怕的男人……
“小桃阿姨！妈妈有反应了！她的眼皮在动！”
“什么？”
小桃放下小刀和削到一半的苹果，急忙地跑到病床旁边。一双翠绿的、茫然的眼睛在她眼前缓缓变得清明。她刚刚伸出手去，桌子上的苹果就咕咚地滚落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同时，刚刚恢复意识的、回到自己本来身体的伊里斯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痛苦的低喘，紧接着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抽搐着蜷缩成一团，剧烈的颤抖和不时发出的微弱的喘息吓得小桃六神无主手忙脚乱。亚久津仁只得踮起脚猛按铃，同时心急地想要将伊里斯的卷成一团的被子拉开：“【松开！妈妈！这样不行，会窒息的！】”
他下意识使用了自己熟悉的古希腊语。不仅因为习惯，更是因为，此刻的伊里斯也许对自己的母语的反应能力会强一些。
“优纪！优纪！伊里斯！……医生，你看伊里斯怎么了！”小桃紧张地抓着赶来的医生的手臂，将他推到伊里斯的床前。医生让几个护士合力将伊里斯的被子拉开，过程中蹭掉了的输液针上残留的血迹让小桃的脸都发白了：“伊里斯！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啊！”
终于将包裹的被子扯开，伊里斯凌乱的麻色长发已经被汗水沾湿。她猛烈地喘了几口气，身体上残留的疼感，神经末梢敏感的战栗清清楚楚地拓印在她的灵魂里。在另一个身体中被重创的伤口的疼痛被灵魂完完整整地记录，即使转移了身体，却依然让她的痛觉狠狠地活跃了一把。
——瞬间被搅碎了啊，心脏……
——男人的眼神冷淡，仿佛看路边的一棵草、一只虫一样的漠然。
伊里斯自嘲地一笑。果然，这就是她和神的距离么……
8月10日早上 09：02 日本 东京综合医院
“令妹的身体没有问题，可能是昏睡得太久，刚醒过来的精神无法立刻接受身体的变化，所以才会出现痉挛。只要留院观察多一天，相信就可以出院了。”医生合上手上的检查报告，“不过，病人之前陷入昏睡而且持续了多年的原因并不是在身体机能和外伤方面，我们推测她可能有一定程度的精神上的疾病，也可能是心理上的郁结等等……建议家属多多关注病人的情绪和心理问题，以免昏迷的情况再次发生，医院方面也可以给你们推荐一些精神科医生和心理医师……”
“谢谢医生，我会注意的。”小桃鞠躬，转身就见小仁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的样子，“……小仁，你这样盯着她也没有用啊，伊里斯不会重新昏迷的，医生也说了没有什么事……大概。”小桃小声补充了最后一个词，见孩子无语地望着她，又理直气壮起来，“总之伊里斯不会有事的，即使是昏迷的时候身体也是好好的嘛，不用担心……”
小桃越说越底气不足。小仁的目光已经从无语变成了不安和疑惑了……的确，小仁不像自己，不知道伊里斯的“特别之处”，不知道伊里斯“昏迷”的原因，甚至不知道她一直在自己身边以另外一种身份活得好好的……小仁连自己是捡回来的孩子都不知道，他担心自己的妈妈，排斥那个“抛弃”他们母子的“爸爸”，经常因为没有父亲被外面的孩子欺负而渐渐变得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这一切都因为她自己这样欺骗这个孩子，明明当初伊里斯说讲出实情也没有关系，可是她却认为这样对孩子不好……尤其是这个孩子的“母亲”陷入昏迷的日子里，他的性格变得越来越暴躁、易怒……
——明明从前是那么可爱、听话的孩子……
小桃看着伊里斯轻轻地呼吸着沉睡的模样，突然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是对是错了。
8月7日 10：45 日本最玉县楢鹿高中
“嘭——！”
伊里斯在半空中将银戟猛然一挡，借着和利刃撞击的力度反向缓冲，然后后翻着陆。银框眼镜因为剧烈的动作而被甩到了一旁，这对于右眼失去大部分视力的伊里斯来说无异于在右侧产生了一个致命的视线死角。但别说将眼镜戴回去，还没等他站稳，数十道巨大的刀刃争先恐后地向他砸来，轰然地将地面贯穿扬起阵阵烟尘。伊里斯就着跃起的姿势落在刀刃的顶端，银色长戟横在身前，眼神锐利又盈满笑意地看着接二连三的刀刃扑了过来。
“又来了……”日向一边注意着被锁在远处的坂崎志绘和早乙女彩以及那一群为了逼迫坂崎用出“炎”的能力而作包围状的四班学生，一边分神留意着那边伊里斯的动向。他对这个人怎么进入学校固然感到好奇，但更让他好奇的，是伊里斯矫健灵活的战斗方式——习惯“物尽其用”的日向三十郎已经在脑海里盘算着怎么拉拢这个“优质资源”了……
因为使用文字不熟练而被自己的文字“炎”烧伤手臂的坂崎志绘是现在唯一能够给予“水”之神蚀致命伤的学生，但是女孩因为心理阴影一直不愿意使用文字的力量。现在这个女孩和她的室友早乙女彩都被四班的学生锁在广场上，如果坂崎仍然无法用出“炎”的力量的话，她们都将在巨刃的攻击下死无全尸……深知这一点的日向抿唇苦思，他觉得四班的人团结得太不寻常了，在这种残酷的环境里……而那个“外来者”的立场尚且未明，要怎样利用好手中的筹码呢……
而下一刻，日向三十郎找到了接近伊里斯的切入点。因为这个目前为止一直小心翼翼行动的外来人员在看到一把巨刃砍向早乙女彩毫无防备的后腰时脸色一紧，眼神中的内容是明显的紧张和……愤怒？
日向感到满意极了。这个人明显是来找早乙女彩的，而且看样子，他跟她并不熟悉……日向基本搜集了全校普通学生的基本资料，只要有话题的重合点，日向就有信心能将这个人的底细弄清楚……
伊里斯这时极其后悔。他应该在发现目标的一瞬间就先行将她救出以保证神格碎片的线索不会断裂的，但是“水”之神蚀诱发的“巨刃雨”的战斗力让他十分满意、甚至喜出望外。沉浸在高强度的战斗中的伊里斯显得有些忘我，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使用这么纯粹的冷兵器战斗模式了，这样强大的对手让他兴奋到几乎颤抖，所以他才忘记了自己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楢鹿高中的目的——神格碎片！
可是一切已经晚了。伊里斯没有来得及将早乙女彩从死神的镰刀下解救出来。那个用心形发夹束起灵动的两束短辫、直到临死前一直保护着鼓励着自己的好友的少女，被冷冰冰的刀刃毫不留情地腰斩，身体的上半部分被她的好友坂崎堪堪接住，下半部分倒在地上，酒红的血液井喷在青石砖地上，仿佛浇灌着地狱彼岸的火焰般灿烂的花海成长般……残忍。
坂崎愣愣地抱着好友的残肢，脸上的泪水连成一片，温热的体温通过少女仍旧沥血的身体传达到这个懦弱的、绝望的少女身上，将她内心的困兽彻底地释放了出来。坂崎志绘紧咬着牙齿，眼神充满憎恨和滔天的愤怒：“燃烧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轰然升起的大火吓了伊里斯一跳，席卷天际的火焰翻滚着灼烧水色的天空，所有攻击全部粉碎成晶状粉末，闪耀的粼光在火焰的强光下默默地消散。感觉到少女的火炎并不会伤害到自己，周围的学生纷纷停下攻击，用各种各样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着火焰中央哭泣的少女……这种痛苦的场面他们已经看过不少了，但是每一次，都无法不动容，因为没有人知道，下一次，那样无助地哭泣的人会不会变成自己……
神蚀，结束了。
伊里斯走到坂崎身旁。他看着女孩紧紧拥着自己好友的身体上部，无视那从腰部的断口处不断跌落的内脏和延漫的鲜血，一遍又一遍地哽咽哭泣。坂崎瘫坐在地上，对于站在自己身旁的伊里斯视若无睹，手上的锁链随着四班的人的离开而消失了，但是坂崎的精神也处在崩溃边沿。女孩低着头，哽咽中不断地呢喃：“彩，彩……”
伊里斯蹲下身，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一股猛烈的冲击力从右边斜□来，狠狠贯穿他的胸口，他感觉到一阵刺痛攫取了他全部的思索，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在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一个束着斜肩长辫、身穿奇怪服饰的男人拿着沾血的长剑冷冷地望着他，而刚刚那一瞬间，就是这个男人，从他的视线死角处用手中的长剑搅碎了他的心脏……
伊里斯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在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时，伊里斯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错了，这个次元发展的也许并不是机械文明，要不怎么解释，他的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个……神。
“那个不是学校的理事长耶麻*吗？”一直旁观的黄叶出声惊呼。日向惊奇地望向他：“咦……六道你还记得啊……”
“我看起来像记忆里很差的样子吗？”黄叶一脸无言地扭过头去，他就知道，日向一天不吐他的嘈就不舒爽……
“理事长那么厉害……这所学校究竟怎么回事啊……”爱罗的额头布满汗水。剑术名门出身的她感觉到耶麻刚才的动作、招式、速度……那根本不是人能够做到的。日向也皱紧了眉头。他没有想到出现了外来者竟然严重到要理事长亲自出手的地步，而且，现在还不是和耶麻正面冲突的时候，这种情况，他们应该保持静默就可以了……但是，耶麻的样子不像要收手……
耶麻戏谑地一笑，他甩掉剑尖上的血珠，任由金色短发的男人倒在染血的空地上，喷溅的玫红比燃烧的火焰更加艳丽。他用慈祥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学生，包括因为这个突发事件而没有及时离开的四班团体和日向一行人，以及仍然呆愣着抱着同伴的尸身、对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不闻不问的坂崎志绘，语气轻柔随意：“学校可不是能随意闯入的地方，违反校规的人都要接受处罚，各位同学，要好好享受高中生活啊~”
六道黄叶觉得一股寒意从灵魂深处涌起，一个漆黑的大洞在他面前张开，而他根本无力挣扎，就此堕入未知的深渊……耶麻……真是可怕的男人……
“小桃阿姨！妈妈有反应了！她的眼皮在动！”
“什么？”
小桃放下小刀和削到一半的苹果，急忙地跑到病床旁边。一双翠绿的、茫然的眼睛在她眼前缓缓变得清明。她刚刚伸出手去，桌子上的苹果就咕咚地滚落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同时，刚刚恢复意识的、回到自己本来身体的伊里斯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痛苦的低喘，紧接着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抽搐着蜷缩成一团，剧烈的颤抖和不时发出的微弱的喘息吓得小桃六神无主手忙脚乱。亚久津仁只得踮起脚猛按铃，同时心急地想要将伊里斯的卷成一团的被子拉开：“【松开！妈妈！这样不行，会窒息的！】”
他下意识使用了自己熟悉的古希腊语。不仅因为习惯，更是因为，此刻的伊里斯也许对自己的母语的反应能力会强一些。
“优纪！优纪！伊里斯！……医生，你看伊里斯怎么了！”小桃紧张地抓着赶来的医生的手臂，将他推到伊里斯的床前。医生让几个护士合力将伊里斯的被子拉开，过程中蹭掉了的输液针上残留的血迹让小桃的脸都发白了：“伊里斯！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啊！”
终于将包裹的被子扯开，伊里斯凌乱的麻色长发已经被汗水沾湿。她猛烈地喘了几口气，身体上残留的疼感，神经末梢敏感的战栗清清楚楚地拓印在她的灵魂里。在另一个身体中被重创的伤口的疼痛被灵魂完完整整地记录，即使转移了身体，却依然让她的痛觉狠狠地活跃了一把。
——瞬间被搅碎了啊，心脏……
——男人的眼神冷淡，仿佛看路边的一棵草、一只虫一样的漠然。
伊里斯自嘲地一笑。果然，这就是她和神的距离么……
8月10日早上 09：02 日本 东京综合医院
“令妹的身体没有问题，可能是昏睡得太久，刚醒过来的精神无法立刻接受身体的变化，所以才会出现痉挛。只要留院观察多一天，相信就可以出院了。”医生合上手上的检查报告，“不过，病人之前陷入昏睡而且持续了多年的原因并不是在身体机能和外伤方面，我们推测她可能有一定程度的精神上的疾病，也可能是心理上的郁结等等……建议家属多多关注病人的情绪和心理问题，以免昏迷的情况再次发生，医院方面也可以给你们推荐一些精神科医生和心理医师……”
“谢谢医生，我会注意的。”小桃鞠躬，转身就见小仁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的样子，“……小仁，你这样盯着她也没有用啊，伊里斯不会重新昏迷的，医生也说了没有什么事……大概。”小桃小声补充了最后一个词，见孩子无语地望着她，又理直气壮起来，“总之伊里斯不会有事的，即使是昏迷的时候身体也是好好的嘛，不用担心……”
小桃越说越底气不足。小仁的目光已经从无语变成了不安和疑惑了……的确，小仁不像自己，不知道伊里斯的“特别之处”，不知道伊里斯“昏迷”的原因，甚至不知道她一直在自己身边以另外一种身份活得好好的……小仁连自己是捡回来的孩子都不知道，他担心自己的妈妈，排斥那个“抛弃”他们母子的“爸爸”，经常因为没有父亲被外面的孩子欺负而渐渐变得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这一切都因为她自己这样欺骗这个孩子，明明当初伊里斯说讲出实情也没有关系，可是她却认为这样对孩子不好……尤其是这个孩子的“母亲”陷入昏迷的日子里，他的性格变得越来越暴躁、易怒……
——明明从前是那么可爱、听话的孩子……
小桃看着伊里斯轻轻地呼吸着沉睡的模样，突然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是对是错了。